贵州山区42岁的男人陈树，被妻子当众扇了一巴掌后，整整十年没跟妻子说过一句话。家没散，农活照干，老人孩子照管，两个人同吃同住睡一张床，他跟村里所有人都正常打交道说话，唯独对着自己的妻子，就是闭紧了嘴，半个字都不肯吐。

那是十年前的秋收时节，村口晒谷场上挤满了人，各家各户都忙着翻晒刚收的稻谷，人声吵杂得很。

陈树当天刚去镇上卖了家里两头养了一年的肥猪，揣着钱回村，刚到晒谷场就被媳妇拦住了。

媳妇早打听了今年的猪价，算着钱数不对，认定陈树偷偷截留了一部分，拿去贴补正在县城读大学的弟弟。

周围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里乡亲，有人听见了还凑过来看热闹，陈树当时脸就涨得通红，说媳妇不懂事，别在外面瞎闹。

媳妇本就是个火爆脾气，见他还敢顶嘴，当着满场人的面，抬手就扇了陈树一巴掌，声音脆生生的，周围的说笑声一下子就停了。

陈树站在原地，半边脸颊很快就红了一片，他攥着手里装钱的布袋子，没还手，也没回骂，就那么盯着媳妇看了几秒，随后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转身就往家走。

当天晚上，媳妇还憋着气，等着他跟自己吵架理论，可陈树照常盛饭吃饭，收拾完就躺到床上，从头到尾没发出一点声音。媳妇只当他是闹脾气，想着冷个两三天就好了，谁也没料到，这场沉默一持续，就是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这个家没散，日子反倒过得不比村里任何一家差。地里的庄稼从春种到秋收，陈树样样都盯得仔细，挑粪、犁地、扛谷子这些重活累活，他全揽在自己身上，从来没让媳妇吃过力。

家里老人常年身子弱，抓药、熬药、端水送饭，都是陈树亲手照料，从没敷衍过。孩子从小学升到初中，学费、生活费他早早攒好，去学校开家长会、到镇上买书本文具，也都是他跑前跑后，跟老师沟通得明明白白，半点儿没耽误孩子的学业。

俩人天天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同吃一锅饭，同睡一张床，却像两个搭伙过日子的陌生人。饭菜做好了，陈树自己盛上一碗，坐在桌边低头吃，吃完把自己的碗筷洗干净收好，全程没有声响。

家里缺了油盐农具，他自己去镇上买回来，放在该放的地方，不用跟媳妇商量半句；媳妇要回娘家走亲戚，他也不拦着，提前把要带的米面礼品摆在堂屋桌上，照样一句话不说。

逢年过节走亲戚，陈树大多带着孩子去，媳妇要么留在家看门，要么自己回娘家，俩人很少一起出门，长辈问起来，也只说家里离不了人，总得留一个看家。

夜里睡觉，俩人各靠着床的一边，中间隔着不小的空隙，一夜到天亮，连翻身都放轻了动作。

起初村里的长辈、亲戚都轮番来劝，说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男人家要大度，别跟女人置气一辈子。也有人劝媳妇，当初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给男人服个软，这事就翻篇了。

媳妇起先也硬气，觉得自己占理，不肯低头道歉，后来见陈树真的一直不开口，也试着主动搭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赶集，问他孩子的学费够不够，陈树要么点点头摇摇头，要么就像没听见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日子久了，媳妇也渐渐不再主动说话，俩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守着这个家。

这些年，陈树跟村里所有人都正常来往，谁家办红白喜事他都去帮忙，凑在田埂上抽烟聊天也有说有笑，外人根本看不出他在家里是个不说话的人。

只有关上自家院门，他的话就全收了起来。有时候孩子跟妈妈闹了别扭，转头跟爸爸念叨，陈树就摸着孩子的头嘱咐几句，从来不会让孩子给媳妇传话。

家里要修猪圈、要换种子，陈树自己拿定主意，该买材料买材料，该下地下地，媳妇跟着一起干活，俩人不用说话也透着默契，你递锄头我拿筐，半点儿不耽误农活。

一晃十年就过去了，孩子慢慢长成了半大的小伙子，老人身体还算硬朗，家里早年的土坯房也翻修成了亮堂的砖瓦房，日子一天天往好里走。可陈树跟媳妇之间，还是没说过一句话。

村里人偶尔提起这事，有人说陈树性子太犟，巴掌大的事记了十年；也有人说，打人不打脸，当众伤了男人的脸面，换谁都难轻易释怀。

没人知道这份沉默还要持续多久，也没人清楚俩人心里到底藏着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