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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a16z 合伙人,知名分析师 Benedict Evans 发布了一篇文章,

前 a16z 合伙人,知名分析师 Benedict Evans 发布了一篇文章,谈论了有关 token 定价问题。他认为,大模型厂商最终都会沦为低差异、低议价能力的基础设施,陷入到价格战之中。

当前大模型厂商们对外透露的推理的毛利率约为 40%—50%。这个数字通常已经扣除了服务器折旧或租赁费用,但仍有两个重大问题:

首先,AI 服务器究竟能使用多久还不确定。按五年折旧和按七年折旧,会得到明显不同的利润。其次,这个毛利率往往没有计入训练下一代模型的成本。

理论上,推理属于边际成本,训练属于固定成本:模型训练完成后,只要使用量和收入足够大,固定成本就能被摊薄,企业最终可能盈利。但现实中,各家公司每年要训练多次新模型,而目前训练费用远高于模型收入。

未来训练成本会继续暴涨、趋于稳定?还是因技术突破而下降?

—— 显然目前还没有哪家敢笃定回答这个问题。

从抽象原则上说,未来 Token 的市场价格由供求决定,大致会落在两个边界之间:

- 下限是卖方提供服务的边际成本;

- 上限是买方使用模型所获得的经济回报。

但我们眼下不知道未来的供给、需求、边际成本和客户 ROI,所以造成了无法对未来的回报作出准确的预测。

Benedict Evans 认为,我们只能自上而下思考:类似的技术浪潮通常怎样演进?AI 的成本与收益曲线将怎样变化?

这就引出了四个核心问题:

第一:到底有多少任务值得使用最昂贵的前沿模型?

随着模型能力中位数的极大提升,除了少数高价值任务,未来绝大多数任务的模型可选择面会非常广。而且,别忘了开源模型的能力也在快速提升之中。

第二:前沿模型的能力还能提高多少?

能力提升必须与效率和产能改善进行比较。如果芯片产能、算法效率和推理优化让成本下降得更快,那么即使模型更强,Token 价格也可能持续下跌。

第三:前沿模型公司能否形成持久差异?

大家都在猜测,未来市场可能收敛到两三家公司,某些模型可能在特定领域建立明显优势,模型平台也可能形成网络效应 —— 即用户越多,产品越强,进而吸引更多用户。

但目前这些趋势都还没有发生,除了 Anthropic 和 OpenAI 稳坐第一梯队外,第二梯队的模型和厂商位次甚至经常更换。比如去年的谷歌还是御三家之一,今年的 Gemini 已经掉到了第三甚至第四梯队。

第四:模型能从最终产品中拿走多少价值?

即使某些任务确实必须使用昂贵的前沿模型,也不意味着模型公司能拿走大部分利润。

所有的 AI 大厂都在招募大量的部署工程师,未来模型能力的竞争只是一个方面,各家大厂还需要比拼业务流程、专有数据、销售渠道、市场推广、客户网络和售后支持等。

这里每个环节也许都会出现新的机会,甚至最终价值可能由应用公司获取,因为它们理解客户、拥有工作流和数据,并负责把模型变成可落地的产品。

因此,即使模型在技术上非常重要,它在商业上也未必能真正控制客户关系,未必能占据价值链的核心。

从上面这些问题可以得出,『不确定』本身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实。

新技术处于 S 曲线早期时,人们通常知道它会产生巨大影响,却不知道最终产品、商业模式和赢家是谁。1990 年代中期的互联网,以及 08-09 年的移动互联网浪潮都经历过类似的迷茫阶段。

人们可以对局部问题形成判断,但这类局部判断无法解决整个产业的长期结构问题。当前能看到的十种结局,可能都不是最终结局。

而且,AI 革命的不确定性比互联网和智能手机更深。

AI 的特殊之处是:人们甚至还没有从理论上完全弄清这些模型为什么如此有效,因此也无法判断其能力上限。

过去虽然难以预测产品和市场,人们至少大致知道技术的物理边界。但 LLM 不符合这种认知方式。也许下个月、下个季度、下一年会出现新的技术方案,让同样任务所需的推理算力下降 90%,又或许供给效率提高和需求暴增会同时发生。

目前连这个领域前沿的技术大佬们都各执一词,普通人更无法搞清楚之后的发展趋势。

面对巨大不确定性,人们会寻找熟悉的历史模式。Benedict Evans 在文中引用了一种说法:所有关于 AI 的讨论,最后都会变成寻找比喻的游戏。

常见比喻包括光纤、移动网络、半导体、操作系统、电力公司和云计算。它们都能解释 AI 的某个侧面,但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直接预测 AI 的结局。

比如互联网泡沫时期,市场建设了过多光纤,投资规模远超当时需求。这看起来与今天大规模建设 AI 数据中心很相似。但二者有两个重要区别:

第一,当年的光纤供给远超需求,而当前 AI 算力建设仍远远落后于需求。未来是否会转为过剩,仍不确定。

第二,光纤投资的大头是固定成本。线路建成后,新增一些流量不一定需要同比例增加成本。AI 计算则不同:需求增加通常意味着必须购买更多芯片、服务器和电力,因此具有明显的边际成本。

相比之下移动数据可能是更有参考意义的类比。移动网络扩容也需要持续投入边际成本。大约 15 年前,移动流量突然暴增,网络一度不堪重负,运营商不得不匆忙扩容并调整收费方式。

销售移动数据与销售 Token 也很相似:两者都是不透明的用量单位,普通用户无法直观理解一 bit 或一个 Token 对应什么具体任务和商业价值。

但移动浪潮给出的最大警示是:过去 20 年,蜂窝数据流量增长了几个数量级,整个行业达到约万亿美元年收入和约 2000 亿美元资本开支,但电信公司们的回报却表现不佳。

因为大量商业价值都被智能手机、应用、平台和其他技术栈上层企业获取了。

这也是为什么开头作者会认为,今天的大模型厂商们最终成为低毛利、同质化的基础设施,真正利润会由上层应用获得。

不过这也只是 Benedict Evans 个人的一种猜测,这些历史案例真正能说明的只是:技术影响力与商业利润之间没有必然对应关系。

基础模型要想避免成为同质化基础设施,并获得长期高利润和市场控制力,就必须出现某种目前尚未看到的决定性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