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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一篇来自『金融时报』刚刚发布的关于 Vibe Coding 的深度文章。很多

推荐一篇来自『金融时报』刚刚发布的关于 Vibe Coding 的深度文章。

很多人可能没意识到,现代互联网其实是建立在开源生态之上,而这些开源生态又依赖全球无数志愿者在义务维护。

其中绝大多数的志愿者并没有任何报酬,他们被开源先驱埃里克·雷蒙德称为『互联网承重墙』。仅仅是因为责任感和荣誉感,这些志愿者就耗费大量的精力,经年累月开展着维护工作。

比如这篇报道里提到了一个名为 cURL 的开源软件 —— 只要你连上了互联网,你的设备就在不断向其他机器请求数据包。这些请求必须在目标地址、路由、格式和权限上遵守特定的协议,而 cURL 正是处理这些细节的底层工具。

它发布于 1996 年,其核心组件 libcurl 的安装量至今已超 200 亿次,其源代码完全公开,从诞生起就免费许可『出于何种目的,均可使用、复制、修改和分发该软件』。

诞生至今,这个项目先后共采纳过 3000 多名志愿者的贡献。而它的创造者、瑞典程序员 Daniel Stenberg 至今仍在全职维护这个项目。

但 Vibe Coding 的流行却给 Stenberg 带来了巨大的阻碍。

今天人人都可以用自己的 AI 工具去审查开源项目,这就导致他每天会收到海量的代码贡献提案。

—— 而这些代码中,绝大多数其实没有什么价值,但却需要 Daniel Stenberg 挨个去进行人工甄别。

当然,其中有些人只是普通用户,并不知道自己提交的内容究竟有没有用,只是觉得好玩而已。但其中也有些纯粹是不怀好意,希望投机取巧,在贡献者名单中加入自己的名字,方便往后的求职。

在巨大的压力下,今年 1 月,Stenberg 不得不宣布,『由于AI 垃圾报告呈爆炸式增长,cURL 不得不终止漏洞悬赏计划』。

cURL 所遭遇的问题并非孤例,如今整个开源生态都受到了 AI 的侵蚀。

绝大多数开源代码都托管在开发者平台 GitHub 上。如果你用过任意一款 AI Agent,应该都对 GitHub 不陌生 —— 而这恰恰就是问题。

现在的用户会让自己的 Codex、Openclaw、Workbuddy 去浏览或使用 GitHub 平台内的代码,而非是自己去浏览(事实上,大部分使用 AI Agent 的用户也没有能力去甄别里面的内容)。

但前面提到,很多的项目创造者、志愿者都是依赖某种荣誉感来驱动自己的维护工作。如果这些代码的使用者只是 AI 的话,就没有任何真实用户会给到他们正向的反馈。

这就好比作家没有了真人读者,每天更新的小说只会被 AI 爬取为训练语料。好比演员没有了真人粉丝,所有的播放量背后都是水军在操盘。

在维也纳中欧大学经济学家 Miklós Koren 的研究中,他发现这已经导致了越来越多的开发者退出开源项目。

另一个问题就是此前提到过的:维护者们即使坚守住了寂寞,也不得不面对越来越多 AI 生成的垃圾提案。

当然,这些 AI 生成的建议某些时候也很有用,但问题是要找出这些有用的建议,往往要耗费百倍的精力去筛掉那些没有用的建议。

而且 AI 有个特点,它们总喜欢去碰文件中跟当前问题毫无关系的部分,这让每一次代码审查都变得更加繁琐枯燥。

在这样不对等的付出之下,越来越多的开源软件决定不再接受外部提案。

这个决定属于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过去一个志愿者想成为某个开源生态的核心维护者,第一件事就是进行一次有效的提案。但如果现在这扇大门被关闭,那他们也就没有了进入的大门。

这就会使整个开源生态的维护者越来越少。

当然,未来还会不会有人愿意做这些免费的苦工也很难说。

毕竟当志愿者需要有旺盛的求知欲、分享欲,这些人往往同时是技术博客或技术论坛的活跃用户。而他们又会在分享过程中遇到志同道合的其他人,才会一起去投入新的项目。

但对今天的年轻程序员而言,这些社群已经不再是他们咨询的第一对象。

没错,他们和你一样,遇到问题会优先选择问 AI 。

2022 年 ChatGPT 发布前,知名程序员问答网站 Stack Overflow 每月有超过 10 万个提问,而上个月,提问数已经跌破了 1500。曾经高达 80% 左右的回复率,如今也已腰斩。

事实上,Stack Overflow 二十年来沉淀的数据,可能早就被各家模型大厂拿去训练了自家模型的 Coding 能力。

随着这些公共数据的消失,未来几乎所有的编程数据都会被模型大厂们所垄断,让如今高度依赖开源生态的互联网,变成一个更加私有、中心化的系统。

但,随着这些开源生态的维护者们退出历史的舞台,他们遗留下来的这些项目,还会有人继续接手吗?届时整个互联网的地基,又真的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吗?

将近 60 年前,艺术家 Mierle Laderman Ukeles 写下《维护艺术宣言 1969!》一文。她认为,与备受赞誉的创造性工作相比,维护工作往往不被认可甚至遭到贬低。

Ukeles 曾经向全社会提出了她的疑问:“革命成功后,周一早上又有谁会来收垃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