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从一百公里外赶来,救护车在白晃晃的灯里往前冲,她的心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孩子躺在那里,嘴唇翕动,只说了两句:"妈妈,我好疼。想喝水。"——这一声,喊碎了世上所有母亲的心。
几个小时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还在接力赛的跑道上,把接力棒攥得滚烫,和伙伴们一起拿了第一名。他转给母亲看的采访视频里,眼睛亮得像北方的星子,亮得能把整个黑夜点燃。
母亲回复他:"儿子加油,你是最棒的,在属于你的热爱里闪闪发光。"——那行字还热着,人却凉了。
他刚刚过完十六岁生日,刚刚注册成为国家田径运动员,刚刚想好要考北京体育大学。少年的梦啊,像春天的花苞,才微微张开一点儿瓣,就被一阵恶风打落了。
那晚他不过是在巷口拍了几下门——孩子的顽皮罢了——门里却递出一把刀来,刺穿了胸脯,也刺穿了一个家最后的指望。
孩子平日跟着爷爷奶奶过,那一对老人,如今守着一间空屋子,桌上还摆着孙子喝了一半的水杯。水还在,人没了。这话让人怎么写呢?怎么忍心写呢?
风从草原来,呜呜地吹过乌拉特前旗的街巷。那个少年再也不会在跑道上追风了。他母亲再也不会收到他发来的好消息了。
人世间最疼的,不是刀子扎进胸膛的那一刻。是母亲听见孩子说"好疼",却什么也做不了;是那杯水,终究没能递到孩子干裂的唇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