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无故人》

码头的风，还是和很多年前一样。

她拎着那只陪伴自己漂洋过海的旧皮箱，缓缓踏上故土。街角的梧桐树长高了，钟楼依旧会在黄昏敲响钟声，连风里都带着熟悉的花香。

只是，再也没有那个站在人群里，朝她挥手的人。

她曾以为，离别不过几年。

等学成归来，故人仍在，誓言仍在。

可后来她才明白，这世上最难兑现的，从来不是诺言，而是时间。

——

夜色降临，她回到了那座旧洋房。

房间里的摆设，一件都没有动。

壁炉安静地燃烧着，烛火轻轻摇曳，像是谁还在等她回来。

她缓缓坐下，打开那只已经有些褪色的皮箱。

里面放着一本英文诗集、一张泛黄的车票，还有一沓没有寄出的信。

最上面那封信，写着一句话。

“等我回来。”

那时的字迹，还带着少女的青涩。

她望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

原来，人真的会长大。

长大到能够平静地提起从前，能够坦然地接受所有失去。

可唯独在某个安静的夜晚，看见旧物时，心还是会轻轻疼一下。

她伸出手，慢慢抚平那张已经发黄的信纸。

动作很轻，很轻。

仿佛再用一点力，它就会碎掉。

也仿佛，再用一点力，那些早已远去的人和故事，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

窗外开始下雨。

雨滴敲打着玻璃，像无数句迟来的回应。

她没有哭出声音。

只是低下头，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一滴眼泪，悄悄落在信纸上。

她慌忙抬起指尖，小心翼翼地拭去那一点水痕，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生怕把那仅存的回忆弄脏。

可眼泪却越来越不听话。

一滴。

又一滴。

无声地滑落。

她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哭声，只是安静地任由泪水浸湿眼眶，连抽泣都克制得近乎温柔。

——

她终于明白。

有些人，并不是忘不了。

只是舍不得，用一句“算了”，去结束整个青春。

于是她轻轻合上木箱，擦干眼角最后一点湿润。

推开窗。

夜风吹散了屋里的烛光，也吹散了那场跨越山海的旧梦。

她望着远方，轻轻笑了。

那笑意很淡，眼眶却依旧泛红。

她终于学会释怀。

只是后来每当有人提起远方，提起那座她曾停留过的城市时，她都会下意识沉默片刻。

然后轻声说一句。

“那里很好。”

至于那里有没有她深爱过的人，她再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赵露思 ｜赵露思stayromantic澳门演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