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媳妇跟着连长在山里驻训,这天裹着军大衣在值勤岗亭边跺脚取暖,冷不丁抬手往东北山梁一指:“瞅见没?坡线第五块凸出来的石头后面,闪了一下光。”
旁边缩着脖子搓手的年轻战士当场懵了,抓过望远镜死命瞅了三分钟,满眼只有枯黄的茅草被风刮得东倒西歪,石头缝里连只窜出来撒欢的野兔影子都没见着。他侧过脸凑到连长——也就是苏嫂子男人耳边压着嗓子嘀咕:“连长,咱这山头半个月来一天三趟巡,东北那片连放羊娃的脚印都少见,嫂子是不是最近刷手机刷多了,把太阳晃碎玻璃的光当成啥稀奇玩意儿了?”
苏嫂子以前是省射击队两届移动靶冠军,五百米外打苹果核都不带偏的,那双眼比连里配的八倍镜还毒。她也不急眼,伸手把望远镜接过来拧了两下焦距,指尖顺着远处山棱线挨个数给大伙听:“头一块是半截埋土里的花岗岩,第二块顶着棵歪脖子松,第三块裂了条斜口子,第四块堆着放羊娃丢的羊粪蛋,第五块比旁边高出半脑袋——看见没?太阳刚往南偏了两度,那地方亮了三次,绝不能是碎玻璃。玻璃反光是散的,那点是正圆的,准是高倍瞄具的镜片反光。”
她男人脸色唰一下就沉了,立马喝停岗亭里说笑的兵,摸起对讲机悄摸给山脚侦察班发令,叫他们贴着林子往那石块后迂回,千万别惊了草。战士们心里还犯嘀咕,这荒山离边防哨几十公里,不是演训点也不是景区,哪来的带瞄具的生人?结果十分钟不到,对讲机里压着嗓子的惊呼就传上来:报告连长!石头后头摁住三个搞非法测绘的,扛着长焦相机、定位仪正拍咱弹药库坐标呢,脚边还扔着半瓶没喝完的功能饮料,再晚十分钟加密坐标就发出去了。
全连后背瞬间一层冷汗,方才要是漏了这点反光,等涉密数据传出去,营地布防全得曝光,后半个月的实弹演习都得改期。一帮小伙子围着想苏嫂子鼓掌喊牛,刚才还嘀咕人家眼花的兵臊得耳根子通红,忙递上热奶茶赔不是,直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往后嫂子说哪儿有情况他头一个冲。
她男人散了会攥着她的手问,大老远跑山里陪我遭这份罪不说,眼神咋还这么利索?她笑着拍拍他胳膊说,射击队练了十几年,天天盯几百米外的靶心光斑磨眼力,逛街隔着三条街都能瞅见柜台里假钻石的闪,这荒山秃岭的,镜面反光在她眼里跟黑夜里打手电没两样。
当晚炊事班特意加了俩硬菜,班长还把自己藏的腊肠炒了一盘。全连例会连长拿这事当典型讲,排班让所有哨兵跟她学半小时光学辨位——怎么分玻璃、金属片和高倍瞄具的反光。一下午工夫,这帮兵眼神更尖了,之后半月执勤,山后头飞个怪模样的民用无人机都能立马锁方位拦下来。
后来家属院里传开了,都说这位军嫂是随军“隐藏战力”,别人家来队是送温暖,这位倒好,直接给营地补上了反特辨位的稀缺技能点。换你在荒山野岭的营地陪另一半执勤,满眼荒草乱石,你能凭肉眼在几公里外分出瞄具的反光、拦下泄密的风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