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汇 他世界丨一个故事,一张照片,或许可以更新一下感觉,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除了此时此刻,不存在真实,我已经感觉到好几个世纪的重负压在身上,令我窒息。一个世纪之前,曾经有某位女孩像我一样活着。她已经死了。我就是此时此刻,可我知道我也和她一样终将消逝。那巅峰时刻,闪耀的燃烧,都是方来即去,绵绵流沙。而我不想死。
有些事情很难写。遇上什么事之后,你去把它写下来,不是写得过于戏剧化,就是写得过于轻浅,要么在无关紧要处夸大其词,要么忽略了重要环节。反正就是没法得心应手地写出来。我只是必须记下今天下午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不能告诉妈妈;至少暂时不能。我回家时,她正在我房间里为些衣服吹毛求疵,压根没感觉到出事了。她只是不停地责怪我,喋喋不休,我没法让她停下来告诉她这件事。不管写得怎样,我都必须写出来。
今天下午农场一直下雨,我身上又冷又湿,头发罩在印花丝巾下,运动衫外面套了一件红色滑雪服。一下午我都在努力采豆荚,采了不止三蒲式耳。到了五点,大家开始陆续离开农场,我在他们的汽车旁等着搭车回家。凯西刚刚过来,她骑上自行车时喊了一声:“伊罗来了。”
我望过去,果然是伊罗,他穿着那件旧卡其衬衫沿着路走过来了,头上系着熟悉的白手帕。自从那天在草莓地里一起干活,我们俩遇见就会聊几句。他给了我一幅用钢笔画的农场速写,画风细腻而自信。最近他正给一个农场男孩画速写。
于是我冲他喊道:“你画好约翰的肖像了吗?”
“哦,画好了,是的,”他微笑着,“来瞧一眼吧。是你最后的机会。”他答应过画完给我看一看,于是我跑过去跟他一路去谷仓。那是他住宿的地方。
在路上我们遇见了玛丽·科菲,我觉得她用相当古怪的眼神瞧着我。不知怎么的,我没法直视她的眼睛。
“您好啊,玛丽。”伊罗说。
“你好,伊罗。”玛丽用一种乏味得出奇的声音说。
我们路过吉妮、莎莉和一群小孩,他们正在拖拉机棚里躲雨。在我们走过时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众人合唱:“哦,西尔维娅。”我的脸颊燃烧起来。
“他们干吗打趣我?”我问。伊罗只是笑。他走得飞快。
“我们过一会儿就回家。”米尔顿从盥洗室里大声喊。
我点点头继续朝前走,眼睛盯着地面。然后就到谷仓了,一个大型场所,屋顶高挑的巨型房间,空气里是马匹和潮湿的草料气味。谷仓内部光线很暗;我似乎在马厩另一头看见一个人影,但是并不确定。伊罗一言不发,踏上一段狭窄的实木楼梯。
“你住那顶上?这么高的楼梯?”
他继续往上走,于是我跟着他上去了,在楼梯顶层犹豫着。
“进来,进来。”他说,打开了一扇门。那幅画就在那儿,在他的房间里。我跨过了门槛。屋子里空间逼仄,有两扇窗户,一张摊满画具的桌子,还有一张折叠床,床上铺着深色盖毯。橙子和牛奶摆在另一张桌子上,桌上有收音机。
“在这里。”他举起那幅画。是一幅精细的约翰头部铅笔速写。
“哎呀,你怎么画的?用铅笔侧锋?”
文学文化给阿嬷的情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