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颉刚与傅斯年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顾颉刚与傅斯年北大预科同期同窗,本科还是同寝室的室友,而且大学一同办杂志,原本关系不错。
傅斯年1919年北大本科毕业,当年秋天赴欧洲留学(英国伦敦大学、德国柏林大学,7年间不拿学位)。这一点和罗家伦类似。
而顾颉刚呢,1918年底因神经衰弱、家事休学回乡,停学近一年半,1920年夏天才重返北大毕业,比傅斯年晚一年毕业。
1923年,顾颉刚在《读书杂志》发表《与钱玄同先生论古史书》,提出“层累地造成的中国古史”,“禹为虫”之说轰动全国,瞬间在文史界爆红。
1926年6月《古史辨》第一册正式结集出版,此时傅斯年刚好从欧洲归国,回国便发现昔日同窗早已举国闻名。
留欧期间傅斯年长期和顾颉刚通信,直言:“颉刚是在史学上称王了”,高度认可“层累说”的开创性,还写下上万字长信和顾颉刚讨论古史问题,主动把自己的思考供给顾颉刚编入《古史辨》。
早年在北大,傅斯年是学生领袖、《新潮》主编,是黄侃、胡适双双看重的头号门生,风头完全盖过温和内敛的顾颉刚;他远赴欧洲系统学习西方科学、语言学、人类学,自认带回整套西式现代治学方法,本以为归国后会是自己引领史学革新。
可七年海外归来,国内史学话语权、舆论声望已经完全被留在国内深耕的顾颉刚占据,大众一提新史学,只知顾颉刚,这让心气极高的傅斯年难免有落差、不甘。
傅斯年不否定顾颉刚的“疑古”破坏之功,但他认为只靠文献辨伪、推翻古史远远不够,史学需要地下出土实物(考古)、域外文字、语言比较多重实证重建古史。
这份心气促使他后来创办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以“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材料”为宗旨,走和顾颉刚纯文献疑古完全不同的路线,刻意另立学术体系,客观上形成和古史辨派分庭抗礼的格局。
他筹建史语所时,直接将考古与历史、语言学并列三大主干,不再附属于经学考据;主动放弃传统金石学者马衡,专门远赴广州邀约受过完整西方人类学训练的李济,全权执掌考古组,赋予李济独立规划田野工作的权限 。
傅斯年全力招揽梁思永、董作宾、石璋如、夏鼐等人才,全部交由李济统筹带队田野。后续又把中央博物院筹备重任托付李济,让出土文物有正规收藏、研究、展示平台,形成“发掘—整理—馆藏”完整体系 。
1928—1937年十五次殷墟科学发掘,正是二人学术理想高度契合、分工配合的成果,也是田野考古的黄金时代。
顾颉刚 傅斯年
傅斯年的确为中国现代考古,特别是田野考古打出了一片天地。不过,也与顾颉刚渐行渐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