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大学百年校庆那年,高晓松接了个任务:写个剧本,拍一部关于林徽因的电影。他写完了。拿去给林徽因的家人看。
林徽因的女儿梁再冰读完剧本,撂下一句话:"拍我妈和徐志摩有私情,我告到你破产。"
高晓松一脸不悦:"不拍徐志摩,那还有什么劲?"
后来电影没拍成。高晓松觉得遗憾:没有徐志摩还有什么看头?
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一个中国第一位女建筑师、国徽和人民英雄纪念碑设计者、发现佛光寺的大学者,在大众认知里,最有 "劲" 的部分居然是绯闻。
说来可笑。一提林徽因,蹦出来的关键词永远是徐志摩、金岳霖、"太太的客厅"。至于她在建筑学上的成就,多半人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先说那些绯闻。
流传最广的一条:林徽因 16 岁在英国和徐志摩恋爱,徐志摩为她离婚。
这个故事最早出自陈从周 1949 年编的《徐志摩年谱》,里面写林徽因与徐志摩 "有论婚嫁之意"。
但陈从周是徐志摩表妹夫,成书时资料有限,已被后来研究者指出错讹不少 —— 连林徽因女儿乳名 "宝宝" 都搞成她自己的乳名,婚期也写错了。
林徽因本人怎么说的?她在一篇散文中写得很明白:"不是初恋,是未恋。"
梁再冰后来公开声明过:徐志摩追求过母亲,母亲从未回应。那时候林徽因 16 岁,徐志摩早就结婚了。
一个已婚男人追一个中学生,搁现在什么性质,不用多说。林徽因她妈就是无爱婚姻的受害者,她绝不可能去拆另一个家庭。
金岳霖终身不娶是因为林徽因?梁从诫晚年澄清:金岳霖和父母是终身挚友,仅此而已。
冰心写《我们太太的客厅》讽刺林徽因是 "交际花"—— 冰心本人晚年都不承认这篇小说是在写林徽因。
这些八卦先打住。
林徽因是什么出身?
福州侯官林氏。
堂叔林觉民,黄花岗 72 烈士,《与妻书》读过高中的人都背过。
堂叔林尹民,同样战死黄花岗。
父亲林长民,五四点火者,1925 年反对张作霖投靠日本,参与郭松龄起兵,中弹殉国,年 49。
弟弟林恒,清华毕业后加入空军,1941年成都空战中壮烈牺牲,年仅 25。
林徽因后来对一个人说过一句话:"我侯官林氏满门忠烈,你算什么东西?"
这是她的底色。
现在说她建筑师那一面。
1924 年,林徽因赴美留学,报考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
对方不收女生。她以美术系身份入学,旁听建筑系全部课程,成绩比多数正式学生都好,最终被聘为建筑系助教。一个系不让她进,她用旁听把它学完了。
1937 年夏,她和梁思成带着营造学社团队,骑骡子进了山西五台山。
日本学者当时断言:中国已不存在唐代木结构建筑。
这句话深深刺激了这对夫妇。根据敦煌壁画线索,他们锁定五台山。
两天崎岖山路后,夕阳下,一座大殿出现在眼前 —— 佛光寺。
林徽因凭一双远视眼,在横梁上发现模糊墨迹:"女弟子宁公遇"。
结合石幢刻字,最终确认:唐大中十一年,公元 857 年。
中国第一座唐代木构建筑,被找到了。日本学者的断言,碎了。
测绘那天,这位肺病缠身的女人爬上大殿脊檩,亲自描绘结构。
梁下是千年积尘和成群的蝙蝠。
抗战爆发后,夫妇俩流亡四川李庄。林徽因肺结核严重复发,体重不到 80 斤,躺在病床上伏案绘图,一字一句校对《中国建筑史》。
美国友人费正清夫妇多次劝他们赴美避难,林徽因回绝了:"我们的祖国正在灾难中,我们不能离开。"
她告诉儿子梁从诫:"中国的读书人,总归有一条后路,门外就是扬子江。"
宁死,不降,不走。
新中国成立后,林徽因拖着病体投入国徽设计。
家中客厅摆满了金红两色的国徽图案,她全神贯注,完全忘了自己是病人。
女儿梁再冰后来说:"当国徽在天安门城楼上挂起后,我常觉得,那红色中也有妈妈的一小滴血。"
接着是纪念碑。她负责碑座须弥座浮雕纹饰,以敦煌唐代卷草纹为蓝本,一笔一画都抱着氧气袋完成。
1955 年 4 月 1 日,林徽因病逝,年仅 51 岁。梁思成亲自设计墓碑,上面只刻了一行字:"建筑师林徽因墓。"
不是诗人才女,不是梁思成夫人,不是谁的绯闻对象。
而是建筑师林徽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