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潜伏在台湾的陈宝仓意识到,他的身份早晚会暴露,为了消除后顾之忧,他将妻子和4个孩子都送去了香港,自己则留在台湾!
1949年秋天的台北,空气里满是紧张气味。国民党特务横行,地下党员被大批搜捕。陈宝仓就在这样的风暴眼里,每天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他身份特殊,同时是国防部高级顾问,也是共产党潜伏在岛内的情报员。这一年的深夜,他坐在昏黄的台灯下,看着手里的那张情报纸条,只有四个字:组织受损。那一刻,他明白,大难已经临头,发自内心的恐惧不来自于生死,而是牵挂家人的安危。
他不是没想过全身而退,可现实很快逼出了答案。特务的眼线越来越密集,地下网络断线一片。陈宝仓决定让家人先行,他自己留在岛上继续完成任务。
如何安排妻儿离开台湾?这成为他所有计划里最谨慎的一步。他和师文通是夫妻二十余年,彼此心照不宣。他故作家中有矛盾,在外人和特务面前演了一出家庭不和的戏:家门口砸碗,特意在众目睽睽下吵上一架。看似戏言,实则救命。外界只当是寻常夫妻争执,没料到事关生死。
过了半个月,机会到了。陈宝仓利用地下党关系,为妻子师文通和台北的三个女儿,办好了一份挂着“商业考察家属”名头的证件。真正出发那一天,码头边大风刮个不停。
陈宝仓远远地看着家人登上离岛客轮,小女儿还天真挥手喊着“爸爸”,可他只能淡淡点头,绝不敢多一个动作。身边全是盯梢的眼睛,每一个失控的小动作,都有可能断送家人与自己的性命。
说到底,他最牵挂的是大儿子陈君亮。这唯一的儿子,在台湾大学读书,是标准“适龄男丁”,严格控制,不允许出境。
姐妹们已经安全离去,儿子该怎么办?陈宝仓冒险求助老同僚李树正,用了“赴港采购军需物资”的由头,照章办事为儿子弄来一张差旅证明。这张证明,成了陈君亮前往香港的通行证。
1950年1月,陈君亮终于顺利从台北出发,赶赴香港与母亲和姐妹团聚。陈宝仓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时,家人已经安全,他仅剩的牵挂也解除。
他把所有力气都压在最后的工作上,加紧把情报一件件传递给组织。其实组织几次催他撤离,可他始终坚持要多留一点情报。只能等,再等等,期盼多做一点有用的事。
事实总是比计划来得突然。1950年初,党内台工委书记蔡孝乾突然叛变,组织瞬间溃散。连锁反应很快传来,台北地下党被逐一清查,吴石家中搜出了手写的机密文件。
陈宝仓的笔迹,就这样被特务锁定。他毫无慌乱地被捕,主动放下手里的钢笔,整理好军装领口,像日常去开会一样,跟着特务离去。曾经热闹的家成了空荡荡的屋子,他没有悔意。敌人用尽手段审讯,他宁死不屈,从未透露过半分机密。
6月10日,陈宝仓和吴石、聂曦、朱枫站在刑场土墙边。那天的台北天色阴沉,和他当初送妻女走那一天一样。枪声响起时,他的目光还望着海峡北岸,心底知道,家人已经在远方安全,值了。
陈宝仓的牺牲,让家属们陷入无尽悲痛。师文通带着剩下的孩子辗转生活,靠李济深等人的抚恤与相助,终于平安返回大陆,落脚上海。陈宝仓的骨灰,也在多方努力下被传出台湾。
有意思的是,帮他们完成最后传递的是女儿陈禹方的一位同学殷晓霞。她没有入港证,不得不将骨灰绑身上、游泳渡海,冒险泅渡香港,才把这最后的思念带到家人手中。
那以后,师文通常常对孩子们说:你们的父亲是为了新中国牺牲的,我们要好好活下去,替他见证未来。陈宝仓的骨灰,最终安葬八宝山。香港的公园长椅上,白发师文通常捧着那张全家福,嘴里念叨着丈夫当年的承诺。
信息来源: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 2020-09-14 00:00 陈宝仓:从旧式军官到革命烈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