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那会儿,女医护被美国人的炸弹炸得失明了,当场昏死过去。等她醒过来,听见美国兵在身旁哇啦哇啦说话,那一瞬,她吓得心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信源:《铁血军魂——180师在朝鲜》(关捷著)
队伍刚钻进山沟没走出去半里地,身后的枪炮声就贴到了脚后跟,张道华攥着手里的绷带卷,把走不动路的伤员挨个往身边拢。
她之前在四川跟着家里的长辈学过不少应急处理的法子。
到了前线没几天,就把野战医院里的那套包扎、打针的活练得熟得不能再熟,连老军医都夸她手稳,给伤员扎针从来不会扎第二回。
之前在国内的时候,征兵告示贴到了学校门口,张道华当天就回了家跟爹娘商量。
家里人没拦她,收拾了两身换洗衣物,她跟着大部队就往鸭绿江边上赶。
过江之后没几天,她就被分到了180师的卫生连,天天守着野战医院的帐篷,从早忙到晚,连坐下来歇十分钟的空都没有。
那段时间从前线送下来的伤员特别多,帐篷里的简易病床全躺满了,连地上铺的干草上都挤着人。
张道华天天泡在消毒水里的手,指缝里全是发白的褶子,她也顾不上擦,攥着镊子给伤员清理伤口,动作轻得生怕碰疼了人。
后来前线的局势突然急转,师部下了分散突围的命令,连警卫排的人都被抽去了前沿阵地,没人能腾出手来抬伤员。
张道华清点了身边剩下的能动的人,把两个重伤员固定在担架上,让几个轻伤员互相搭着伴。
自己直接把最沉的那个重伤员往背上一捆,带着人就往山里钻。
一行人刚摸过两道封锁线,就迎面撞上了美军的巡逻队,紧接着轰炸机就顺着山谷往这边扑。
炸弹往下落的时候,卫生连的两个老同志直接掏了枪,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没了声息。
张道华没敢多停留,拽着身边的伤员往坡下滚,刚把人按进弹坑里,一颗炸弹就在几步开外炸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耳边全是陌生的说话声,皮靴踩在泥地里的动静越来越近。
张道华躺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假装自己是具没气的尸体,就这么硬挺着,任凭对方用枪托往身上戳。
有个美军士兵用脚狠狠踹了她的肋骨一脚,疼得她差点直接叫出声,愣是咬着牙把声音咽回了肚子里。
等这帮人走远了,张道华才敢慢慢抬手摸自己的眼睛,眼前一片模糊,连光都辨不清。
她挨个摸身边躺着的伤员,数了好几遍,只剩五个人还能喘气。
她把怀里仅剩的干粮全掏出来分给了能动的人,又把身上藏的手榴弹掏出来攥在手里,让几个轻伤员抬着重伤员先走。
几个伤员不肯走,说要带着她一起,张道华硬把人往前面推,说自己留在这儿更安全,你们带着我反而跑不快。
几个人拗不过她,留下半壶水,一步三回头地往山的另一边走了。
张道华一个人躺在泥地里,把身边两具牺牲战友的遗体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整个人缩在中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这么硬熬了不知道多久,她听见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口令声,是自己人的声音。
她攒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声喊。
过来的是师政治处的突围小队,带队的人叫王一民,听见声音赶紧带着人往这边跑。
看见躺在泥里的张道华,赶紧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直接把人背到了背上。
张道华被送到后方医院的时候,第一句话就问之前走的那几个伤员有没有安全突围,护士告诉她人都找到了,全都平安无事,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医生检查之后跟她说,眼睛的神经已经被炸断了,以后再也看不见东西了。
张道华没哭,在后方的荣军医院里,她跟着老师学盲文,练按摩的手法,手指头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没过多久就把整套按摩的手艺练得炉火纯青。
后来她去了地方的盲人工厂,还当上了厂长,平时除了给身边的工友做按摩放松,还经常去各个学校给孩子们讲当年的故事。
有人问她,当年要是知道去了朝鲜会把眼睛弄瞎,还会不会去。
张道华每次都笑着摆手,说那时候哪顾得上想这么多,身边躺着那么多等着救命的伤员,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落在敌人手里。
之后的几十年里,张道华靠着自己的手艺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从来没找过组织提特殊要求,连身边的老熟人都夸她性子硬,什么坎儿都能迈过去。
逢年过节有当年的老战友来看她,几个人坐在一起聊当年的事,聊到那些牺牲的老同志,大家都沉默半天,最后端起杯子碰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全在酒里了。
后来有记者上门采访她,问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张道华想了半天,说没什么后悔的。
当年从四川出来的时候,就想着能多救一个人是一个人,现在回头看,自己做到了,就没什么遗憾的。
她平时出门不用别人扶,手里攥着根盲杖,沿着路边的墙根慢慢走,路上碰到邻居家的小孩,还能准确摸出孩子的脸,塞给对方一块糖。
没人能想到,这个平时笑呵呵的老太太,当年在朝鲜的泥地里,硬靠着一口气,把五个伤员从鬼门关边上拽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