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就把“先垫着”的话说开了，反倒让这场相亲有了别样的温度。

那天的约会地点定在街角一家小餐馆，临近饭点，屋里坐满了人，锅铲声、劝酒声、孩子的笑闹声混成一片，热热闹闹的。

林远提前到了几分钟，正低头看手机，门口风铃一响，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姑娘走了进来，衣角还沾着一点灰，像是一路赶过来的。

她坐下后没寒暄几句，直接开门见山：“这顿饭先算你的，三百左右，回头我再补你。”

林远抬头看了她一眼，没立刻接话，只是把杯子转了半圈，眼神里带着一点探究。

姑娘见他没吭声，反而松了口气似的，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原来，她今天上午一直在外头帮一位熟识的老太太跑医院。老太太送孙子上学时，在巷子口被电动车蹭倒，腿上擦得不轻。更糟的是，老人随手攥着准备看病的那几百块钱，慌乱间掉进了排水口，急得直掉眼泪。

“我正好路过，先替她交了钱。”姑娘说话很稳，“怕你误会，所以我干脆先说明白。要是你觉得不合适，这顿我来。”

林远这才注意到，她袖口还有点草屑，放在脚边的布包半开着，里面露出纱布和药水瓶，明显是刚忙完就赶来了。

他语气一下缓和下来：“老人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包扎好了，医生说问题不大，歇两天就行。”姑娘端起桌上的温水，轻轻喝了一口，“我本来想吃完饭就赶回去送药，没想到一见面就先把话说开了，怕你不舒服。”

林远笑了笑，顺手把菜单推过去：“既然是这样，那这顿更得好好吃。你忙了一上午，别委屈自己。”

姑娘这才放松下来，肩膀也不再绷着，低头和他一起点菜，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别点太贵，家常一点就行。

点好菜后，林远又多要了两个打包盒。

“待会儿把菜带过去给老人家，腿上受了伤，自己做饭也不方便。”

姑娘愣了一下，眼睛明显亮了，连连点头，刚才那点拘谨一下子散了不少。

饭桌上，她说起那位老太太时，语气里全是心疼。老人平日里待人特别热心，谁家有点难处都愿意搭把手，门口菜地里种的青菜也总分给邻居，没想到轮到自己出事时，竟连看病钱都凑得仓促。

林远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给她夹几筷子菜，还把放到桌边的包往里推了推，怕碰掉。

吃完饭，两人拎着打包好的饭菜，一起往社区卫生服务站走。路不算远，巷子弯弯绕绕，傍晚的风吹过来，连脚步都慢了下来。

刚到病房门口，就看见老太太靠在床头，手里还攥着一张缴费单。听见动静，她一抬头，眼圈立刻红了。

“丫头，真是给你添麻烦了，那钱我缓两天一定还你。”

姑娘赶忙把饭盒放下，笑着说：“不用还了，今天这顿饭正好抵上。”

她一边说，一边把餐盒打开，热气一下子涌了出来，小小的病房里顿时有了饭菜香。

林远站在一旁，礼貌地跟老太太打招呼。老太太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感激，粗糙的手紧紧握住林远：“现在像你们这样愿意帮人的年轻人，不多了。”

林远有些不好意思，只说：“举手之劳，您别挂心。”

从医院出来时，天边的晚霞正好铺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姑娘从包里拿出那三百块钱，想递给林远，却被他轻轻推了回去。

“这钱你拿着，回头买点水果给阿姨。今天这顿饭，就当我们一起做了件好事。”

姑娘捏着纸币，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抬眼看他：“刚开始我还担心你会觉得我太冒失。”

林远笑了笑，语气很平静：“比起绕来绕去试探一大堆，像你这样把原因讲清楚，反而更让人放心。”

走到巷口分叉处，姑娘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要是再碰上什么事，也好一起帮忙。”

林远低头看了眼手机，眼里带着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