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长征,课本上短短几行文字,根本写不完当年红军走过的地狱之路。我们现在坐在温暖屋子里读历史,很难想象,八十多年前那群衣衫破烂、平均年龄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靠着怎样一股韧劲走完两万五千里。
先说吃,这是最熬人的一关。出发时仓促转移,粮食储备本就不足,国民党沿途实行坚壁清野,老百姓的粮食全被抢走、藏起来,红军根本找不到补给。过草地那段日子最苦,青稞草、树皮、草根都是稀罕物,挖不到野菜,就煮皮带、煮皮鞋底充饥。有的战士嚼着草根,嘴角全是绿色汁水,饿到浑身浮肿,走两步就栽倒在泥潭里。实在没东西吃,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靠着一口寒气扛饥饿,不少年轻战士,没倒在枪林弹雨里,却活活饿死在路上。
再谈行路与环境。长征全程翻了四十多座海拔几千米的雪山,夹金山终年积雪,六月天依旧寒风刺骨。战士们身上只有单薄单衣,没有棉鞋,脚底板全是裂口冻疮,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缺氧、低温随时夺人性命,很多人走着走着,停下歇一口气,就再也没能站起来。一望无际的沼泽草地更是绝境,泥潭暗藏深坑,一不小心陷进去,瞬间就被淤泥吞没,战友伸手去拉,也会一同被困。白天湿冷刺骨,夜里没有帐篷,所有人挤在潮湿草地上抱团取暖,大雨浇透全身,连干衣服都没有一件。
更凶险的是身后数十万敌军的围追堵截。天上敌机轮番轰炸扫射,地上各路军阀层层设防,湘江一战损失惨重,数万战友长眠江水;四渡赤水、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每一场战斗都是以命相搏。没有充足弹药,没有重型武器,战士们拿着大刀、土枪对抗装备精良的敌人,轻伤不下火线,重伤简单包扎后继续赶路,无数伤员为了不拖累队伍,主动留在深山,再也没能归队。
除了肉体折磨,精神煎熬同样难以承受。一路看不到尽头的险路,每天都要面对战友牺牲,前路渺茫,物资断绝,随时面临全军覆没的风险。可即便走到绝境,红军从来没有溃散。官兵同吃同住,干部把仅有的干粮让给小兵,搀扶体弱的战友翻山,所有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个念想:走出这片绝境,建立属于百姓的新中国。
如今两万五千里的长路,早已变成平坦公路。我们口中轻飘飘一句“长征很苦”,是当年无数先烈用血肉趟出来的求生之路、救国之路。读懂长征有多难,才能真正明白,今天安稳幸福的生活,从来都不是凭空得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