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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韩复榘被枪决后,郑洞国奉命去抄家,本以为会撞见哭天喊地的局面,谁知韩

1938年,韩复榘被枪决后,郑洞国奉命去抄家,本以为会撞见哭天喊地的局面,谁知韩复榘的妻子已经把枪支弹药、金银细软都摆好了!


那会儿抗战打了一年多,人心都绷着,韩复榘弃守山东的案子刚有了了结,人已经被处决。


上头的命令传下来,让郑洞国带几个随从,去韩复榘在武昌的公馆走一趟。任务说得明白:查抄违禁物品,清点家财。


郑洞国心里清楚,这种差事最是难办。韩复榘虽然倒了,可余威还在,家里头又多是女眷,弄不好就是一场哭闹,甚至闹出点意外来。


那天早晨,天阴得沉,像是要下雨。郑洞国穿了身笔挺的军装,在门口让随行的士兵列队站好,只带了两名副官和一个负责登记的军需官进去。


门房是个老头,见来了兵,脸吓得煞白,通报的时候舌头都在打结。院子里静得反常,只有几只麻雀从梧桐树上扑棱着飞走。


按郑洞国原先想的,这时候韩公馆里头应该乱成一锅粥。刚死了当家人,家眷们不是哭天抢地,就是忙着往床底下、墙缝里藏东西。


有些家眷甚至可能会扑上来撕扯,毕竟抄家这事,在旧中国就意味着天塌了。郑洞国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配枪,脚步放慢了些。


门帘一挑,正屋里的情形却让他站住了。


高艺珍,韩复榘的夫人,穿了件半旧的墨绿色棉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站在正房门口的台阶上。她身后头,廊下已经摆好了几样东西。


左手边是一张八仙桌,上头横着长短枪支,约莫着有十几支,擦得锃亮,码得整整齐齐。有德国造的驳壳枪,也有几支勃朗宁,枪身泛着冷光。


右手边是几个打开的樟木箱子,里头金条、银元、珠宝用红布包着,分门别类码成几堆。


再往后,几个木箱子里头装着弹药,箱盖敞开着,黄铜色的子弹在昏暗的天光下像一排排小牙。


高艺珍见郑洞国进来,往前走了半步,没哭也没闹,声音平平稳稳:"郑长官,东西都在这儿了。你们点点数,该拿走的拿走。"


说完,她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单子,双手递了过来。


郑洞国愣了一下,他接过单子,目光在那些枪支上扫了一圈,又落在高艺珍脸上。


这女人眼睛有点红,显然是哭过的,但此刻没眼泪,站得笔直,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郑洞国低头看单子,上头毛笔字写得清楚:某月某日购入金条多少,某处房产几何,一笔一笔,清楚得不像话。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副官说:"记。"


副官赶紧拿出簿子,一样样核对,高艺珍站在一旁,时不时补一句:"那几支勃朗宁是上月才从天津运来的,还没开过火,保险柜里还有些现大洋,我让人抬出来。"


她挥了挥手,两个老妈子就从里屋抬出一个铁灰色的保险柜,密码她已经提前拧开了,里头码着半箱子的"小黄鱼",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院子里只有副官们记录时笔尖划纸的沙沙声,郑洞国没吭声,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他看了一眼东厢房,窗户后头似乎有几个人影晃动,大概是韩家的孩子们,被奶妈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高艺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孩子小,不懂事,没出来碍眼,郑长官见谅。"


郑洞国摆了摆手,他弯腰从弹药箱里拈出一颗子弹,在指间转了转,又扔回箱子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高艺珍的眼皮颤了一下,但身子没动。


"韩太太,"郑洞国开口了,声音不高,"你不必亲自守着,进去歇着吧。"


高艺珍摇了摇头,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没笑:"东西没点完,我不放心。郑长官公事公办,我守着,心里踏实。"


这话里的意思,郑洞国听得明白。她守在这里,就是告诉所有人,韩家的东西就这么些,一件没藏,一件没瞒。


她站在这儿,既是监督,也是作证。郑洞国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挥了挥手,让军需官继续。


清点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中间有个小插曲,一个年轻的士兵搬动箱子时不小心摔了一跤,银元滚了一地。


高艺珍亲自蹲下去捡,一枚一枚数清楚了,放回箱子里,才起身拍了拍旗袍上的灰。郑洞国站在廊下看着,全程没插上手。


到了中午,东西基本登记完毕,郑洞国合上册子,对着阳光看了看封皮上的字,然后对高艺珍点了点头。


高艺珍回了个半礼,说了句"郑长官辛苦",转身挑开门帘回了里屋,脚步不疾不徐,背影像是一下子卸了什么,又像是还在扛着什么。


据说后来这些东西都被充了公,高艺珍带着几个孩子,随后离开了武昌,回了北京老家,靠着早年置下的一点积蓄和亲友接济,把几个孩子拉扯大。


有人说她傻,韩复榘那么多老部下,她怎么不趁乱藏点私房钱?可她偏不。


她大概比谁都明白,韩复榘犯的罪,能保住全家的性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那些摆在明面上的枪支和金银,与其说是交差,不如说是给自家买条后路。


郑洞国晚年回忆起这件事,没多评价,只跟身边人说了一句:"那天的账,算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