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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走了,灵堂里烟熏火燎,我跪得腿都麻了 凌晨三点,门帘一掀,进来一个女人,黑

父亲走了,灵堂里烟熏火燎,我跪得腿都麻了

凌晨三点,门帘一掀,进来一个女人,黑色大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又红又肿

我心里咯噔一下,是大表姐

她十年没登过我家门,一个身家早就过亿的大老板,我结婚生子她没影,我爸住院三年她没来,怎么偏偏这时候回来了

她一句话没说,上来先给我爸上了三炷香,然后就跪我旁边,默默地往火盆里添纸钱

火光映着她的脸,嘴唇一直在抖,但就是没掉一滴泪,那股劲儿绷着,像一根快要断了的弦

我俩就这么跪着,谁也不说话,只有纸钱烧着的噼啪声

过了不知多久,她哑着嗓子开了口:“当年我开厂子,跟舅舅借钱,他把养老的钱全给了我。后来我赚钱了想还,他死活不要,就说外甥女有出息,他高兴”

她顿了顿,手被火星子燎了一下,动都没动:“后来生意越做越大,饭局越来越多,总想着,忙完这阵就回来看他。结果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

我爸最后那几年,你知道他天天坐在门口干啥吗,就是看手机

我这么一问,她肩膀猛地一抖,从大衣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一亮,递到我跟前

我凑过去一看,相册里全是截图,全是我爸发的朋友圈

每条下面,都有她的点赞

最新一条是我爸去年生日,一碗长寿面,配了句“又老一岁”,她也点了赞,没留言

“我每天都看,”她声音都抖了,“但我不敢打电话,我怕一听见他声音,我就想哭。我怕他说‘囡囡回来吃饭’,我就真不管不顾跑回来了。我……我当老板当太久了,都忘了怎么当个外甥女了”

天边泛白,她站起来,从内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塞我手里,封口用火漆封着

“这是他当年借我的钱,我按十倍存的,本想等他八十大寿给他个惊喜”

“密码是……是他教我写的第一个字,还剩一点”

她没说哪个字,但我懂了。她姓刘,小时候写“刘”字,右边那个“刂”总也写不好,我爸就夸她,说这字有灵气

天亮她就走了,一辆黑色的车,悄没声地滑出巷子口

我拆开信封,一张一百万的存单,底下压着一张发黄的借条,是我爸的字,十四年前,十万块

借条背面,是她刚写的字:“舅,下辈子,我当那个天天回家吃饭的人”

我把借条对折好,塞进了我爸灵前的香炉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