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一声号令,三千八百多名重庆三峡人,开始收拾行囊。
目的地,江西宜春。一千多公里外,一个他们只在地图上见过的地方。
有人把祖传的木箱擦了又擦,最后还是没带。有人把江边的一块石头,用布包了三层,塞进了贴身的口袋。火车开动时,汽笛声混在哭声里,车窗外的山,一层层退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他们的人生里硬生生抹掉了。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咣当,咣当,一声声砸在心上。没人知道,那个叫靖安、奉新、宜丰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只知道,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每户,分配水田,分配宅基地。
这就是那场巨大变动里,他们唯一能攥在手里的东西。用长江的涛声,用从小爬到大的山,用说了半辈子的乡音,去换一片陌生的、平整的、能扎根的土地。
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