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姐正在菜市场挑肉。
三十八块一斤的排骨，她盯着看了半天，最后还是默默换了块便宜的前腿肉。
电话那头急得快着火，说机器停三天，亏了快一万。
我听着都想笑。
早干嘛去了？
人家在你这干了十二年，一个月给四千八。新来的愣头青，啥也不会，一万三千五。
欺负老实人呗。
觉得人家不敢走，离不开你这个厂。递辞职信的时候，你签字不是挺痛快的吗？连句挽留都没有，心里指不定还觉得自己特牛逼，又省了一笔钱。
结果呢？人走了，你的“印钞机”也跟着趴窝了。
那台德国老机器，全厂上下就她一个人摸得透。哪个螺丝该拧几圈，哪个地方闹脾气了该拍一下，那都是人家拿十二年的青春一寸寸摸出来的。
现在知道急了？电话里许诺给涨回“原来”的八千。
原来八千……呵呵，这话说的，自己都把自己给卖了。说明你不是不知道人家值这个价，你就是纯粹的坏，想压榨。
姐拎着那块肉，慢悠悠地回他：“不好意思，新工作找好了，九千，全社保，走路十分钟就到。我犯不着再回去受你那份气。”
挂了电话，接孩子放学，半分钟都没耽误。
这才是成年人最帅的样子。
后来听说，老厂长花了两万块请了个外地师傅，才把机器弄好。没过多久，他路过姐的新厂，隔着玻璃看见她身边围着七八个小徒弟，新老板点头哈腰地给她递水。
不知道他当时心里是什么滋味。
总有人把算盘打得噼啪响，以为挤走一个老员工是占了便宜。他们永远不懂，一个靠谱的人身上沉淀下来的经验和安心感，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那不是成本，那是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