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被中国养了近50年的日本残留孤儿赵连栋,一脚踩上日本土地后,就再没给养母通过电话,后来养母不小心摔成重伤,他也死活不肯回国看一眼。
信息来源:《人民日报》2015年关于日本遗孤赴方正县祭扫报道
1945年的东北,战火刚刚平息,大量日本开拓团人员仓促撤离,根本无暇顾及年幼的孩子,大批日本孩童被遗弃在东北街头,无人看管、无人照料。
常年靠摆摊卖菜谋生的赵凤祥,在街边意外捡到了一个年幼的日本男孩。
对所有亲历过战乱的东北人而言,日本人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仇人,赵凤祥一家也不例外,亲友都曾惨遭日军迫害,血泪伤痛历历在目。
初见这个男孩时,赵凤祥清晰听到了他口中的日语,瞬间就确认了孩子的身份。
杀亲之仇近在眼前,看着眼前仇人的后代,赵凤祥第一反应就是转身离开,任由他自生自灭,这是任何一个受尽苦难的中国人最本能的选择。
可几番犹豫之后,看着奄奄一息、毫无求生之力的孩子,赵凤祥终究没能狠下心。
纠结再三,他还是把孩子抱进怀里,带回了自家小院。
丈夫突然带回一个日本孩子,妻子李秀荣当场愣住,心里满是震惊和抵触。
但看着孩子孱弱的模样,她终究心软了。
夫妻俩心照不宣,给这个捡来的孩子取了一个地道的中国名字,赵连栋,从此打算把他当作自家孩子抚养长大。
夫妻俩很清楚孩子的特殊身份,反复叮嘱他在外绝对不能说日语。
但年纪太小的孩子根本不懂其中的利害,和邻里孩童玩耍时,偶尔会脱口说出日语短句。
经历过战乱的乡亲们,都亲身遭受过日军的侵害,得知赵家收养日本遗孤,纷纷上门指责谩骂,直言他们是纵容仇人、是汉奸行径。
面对众人的指责,赵凤祥和李秀荣无从辩驳,乡亲们的愤怒有理有据,日军在这片土地犯下的罪孽,无人能够释怀。
可朝夕相处的十几天里,懵懂的孩子早已对他们产生依赖,一口一声爹娘,乖巧又懂事,夫妻俩实在不忍心将他抛弃在乱世寒冬里。
为了护住孩子,也为了避开邻里的非议,夫妻俩毅然舍弃了哈尔滨的所有家业,带着亲生女儿和赵连栋,一路南下辗转回到河北老家。
在养父母的悉心教导下,赵连栋彻底褪去了所有异国痕迹,一口地道的河北方言,举止谈吐和本地孩子别无二致。
往后多年,赵家陆续添了几个亲生子女,但夫妻俩从未区别对待赵连栋,反而对他格外偏爱。
清贫的家里,好吃的优先留给他,哪怕砸锅卖铁、四处借钱,也要供他读书求学。
等到赵连栋成年成婚,夫妻俩更是拿出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为他操办婚事。
邻里乡亲都忍不住感慨,赵家夫妇待这个捡来的养子,比亲生孩子还要上心。
而赵连栋平日里也十分孝顺,时常陪在李秀荣身边贴心陪伴,言语间满是感恩,一遍遍承诺会终身孝敬养父母。
没人能想到,这份看似真挚的孝心,终究只是表面模样。
随着年岁渐长,赵连栋脑海里关于日本的零碎记忆不断浮现,对自己真实身世的执念越来越深。
八十年代末,国内开放日本遗孤寻亲渠道,赵连栋第一时间主动对接相关机构,顺利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一名曾经的日军军官野板祥三。
1992年,赵连栋敲定了赴日寻亲的行程。
临行之前,他对着年迈的养母李秀荣郑重跪拜,许下承诺,等自己在日本站稳脚跟,立刻就回来接养母安享晚年。
彼时赵凤祥已经离世,只剩李秀荣孤身一人,她满心不舍,却也真心为孩子找到亲人而高兴,默默目送他远赴异国。
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离别,彻底斩断了数十年的养育情分。
抵达日本后,赵连栋彻底抛弃了自己的中国名字,恢复了生父的姓氏原名野板祥三,没多久便带着妻儿定居日本,加入日本国籍。
自此之后,他彻底断了和养母的所有联系,杳无音信。
当时日本有专门针对中国养父母的补助政策,定居日本的遗孤可代为办理申请手续。
野板祥三借着养母不识字、不懂政策的便利,私自代签所有资料,独自领走了全部补助款项,从头到尾没有告知养育自己数十年的养母分毫。
几年后,李秀荣意外摔伤,重伤瘫痪,常年卧病在床。
亲生女儿赵连芹多方打听,费尽周折才联系上远在日本的野板祥三,告知他养母病重病危,只求他能回来见最后一面。
可电话那头的野板祥三态度冷漠绝情,直言自己是日本人,和李秀荣再无半点关系,对方的生死与他无关。
这番绝情的回应,彻底击碎了赵家所有人的念想。
即便如此,卧病在床的李秀荣,依旧日日牵挂着这个亲手养大的孩子,嘴里时常念叨着他的名字,始终抱着一丝重逢的希望。
这份执念,一直延续到老人晚年。
其实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像赵家这样以德报怨的中国家庭数不胜数。
无数饱受日军侵害的中国百姓,放下家国仇恨,救下了被遗弃的日本孩童,倾尽所有悉心养育。
大多数遗孤都懂得感恩,铭记中国养父母的恩情,唯独少数人如同野板祥三一般,功成名就后彻底遗忘恩情,背弃了养育自己半生的亲人。
李秀荣直到离世,都没能等到心心念念的养子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