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文学院2019届硕士毕业生蒋方舟,于7月13日晚正式被撤销硕士学位;而就在同一天上午,同为人大文学院的人大博士惠子萱,被安徽大学严肃复核其博士录取资格。
同一天,同一个学院,两个名字先后进入公众视野。一个是年少成名的“天才少女”作家,一个是即将走上大学讲台的博士。7月13日这一天,对于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来说,注定是不平静的。
先说蒋方舟这边。
7月13日晚,中国人民大学发布了一则情况通报。通报说得很直接——经过调查,认定蒋方舟构成学术不端行为,决定撤销她的硕士学位。
很多人可能还记得,就在一周前,人大刚就此事发布过一份通报。7月5日,一清华大学教授实名举报蒋方舟的硕士论文存在抄袭10处、编造或篡改11处。人大随后启动调查,7月初的结论是“未发现学术不端”。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人大在这份最新通报里说,是“接到新线索”之后再次启动调查的。学校组建了由多位校内外知名专家组成的调查组,通过文献溯源比对、依规问询、听取当事人申辩等方式,深入核查。
最终查实:蒋方舟的硕士学位论文有9处与境外某篇期刊论文存在文字重合,而且这些内容没有标注引用、没有列明参考文献。
依据相关法律,人大校学风建设委员会认定蒋方舟构成学术不端行为,校学位评定委员会决议撤销其硕士学位。
随后,蒋方舟在微博上发文回应:“本人接受人大校方对此事的处理。因此事被惊扰并失望的读者,我致以歉意。对我的老师为此事蒙受的处分,深致歉意。”
短短八个字——“接受校方处理”——背后是七年的学术履历被一笔勾销。2019年毕业的硕士,到2026年被撤销学位,这场追责跨越了整整七年。
再来看同一天上午发生在惠子萱身上的事。
惠子萱,中国人民大学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博士研究生。今年6月,CSSCI来源期刊、全国中文核心期刊《戏剧艺术》发布了一则撤稿声明。
撤稿声明说得很清楚:惠子萱2025年发表在该刊的论文《夏洛特·吉尔曼的性别—经济关系理论与现代戏剧中的妇女问题》,其主体内容、论证框架及关键观点,是对美国北德克萨斯大学Andrew Tolle 2012年硕士论文的“逐字翻译”,且未在文中进行任何形式的引用标注。
但事情没有停在这里。
2026年7月6日,安徽大学人事处网站发布了一份《安徽大学2026年拟录用人员名单公示》。27名拟录用人员中,有一个名字——惠某某,来自中国人民大学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博士研究生,拟录用安徽大学文学院教学科研岗。公示期是7月6日到7月12日。
澎湃新闻从多方信源核实到,这个公示名单上的惠某某,和《戏剧艺术》撤稿声明里的惠某某,是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一个被核心期刊认定为学术不端并撤稿的博士,在被撤稿仅仅两周后,就出现在了另一所高校的拟录用名单上。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7月13日上午,安徽大学发布情况说明,表示“学校高度重视,正依规严肃复核,如属实将依规不予录用”。同一天,记者发现安徽大学人事处官网上的那份拟录用名单,通过校外IP已经无法直接访问。
两件事放在一起看,有几个细节值得琢磨。
第一,两个人都来自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一个是2019届硕士毕业生,一个是在读博士。同一天,一个被母校撤销了学位,一个被用人单位复核录用资格。人大文学院在7月13日这一天,同时承受着来自两个方向的拷问。
第二,两件事都涉及“学术不端”这个核心问题。蒋方舟的硕士论文有9处与境外论文文字重合未标注引用;惠子萱的C刊论文是“逐字翻译”国外硕士论文。手法不同,性质一样。
第三,两件事的时间线耐人寻味。蒋方舟这边,一周前人大刚说“未发现学术不端”,一周后就推翻了之前的结论。惠子萱这边,6月刚被C刊撤稿,7月初就进入了安徽大学的拟录用公示。一个是被追了七年旧账,一个是新账还没凉透就准备入职。
人大在通报最后说了一句话:“学校将以此为鉴,持续深化学风建设,优化论文质量管理,夯实学术道德教育,坚决维护学术规范的严肃性和权威性。”
安徽大学在情况说明里也说:“我校对师德师风问题始终保持零容忍态度。”
话都说得很好听。但公众更想看到的是,这些表态能不能落到每一个具体的个案上。
蒋方舟的学位被撤销了,这算是一个交代。惠子萱的录用资格还在复核中,最终结果尚未可知。
7月13日这一天,两个人都被推到了聚光灯下。一个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另一个还在等待最终的裁定。
学术之路,从来都是如履薄冰。走捷径的人,迟早要回到原点重新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