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危机的爆发已经在路上了吗?这个问题如果放在三年前,大多数人会不假思索地给出否定答案。但现在由疯狂AI所吹起来的金融泡沫,已经让金融危机的爆发变成了时间问题。
2025年11月,一家名叫“不可言说的智能”公司在伦敦诞生,创始人席尔瓦,正是当年主导阿尔法狗项目、让机器在围棋盘上碾压人类尊严的那个核心人物。仅凭这个名字,就足以让硅谷的风投家们肾上腺素飙升。
但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抛出的那个概念——超级学习者。传统AI的成长路径,本质上是一种填鸭式教育:工程师把人类几千年积累的文本、图像、代码一股脑塞进模型里,让它从既有经验中提炼规律,说到底,是在人类知识的天花板下反复内卷。
而席尔瓦提出的新范式,则要彻底砸碎这个天花板——让AI脱离人类数据的“母乳”,在没有任何先验知识的荒原上,通过自主试错、反复实验,去发现那些人类从未触及,甚至从未想象过的知识与技能。换言之,这不是教机器模仿人类,而是在放养一个可能完全异于人类认知的智能物种。
这个愿景有多颠覆,资本市场就有多疯狂。今年4月,“不可言说的智能”启动种子轮融资。按照传统的投资剧本,种子轮通常发生在一个团队刚刚搭好、产品原型还在PPT里的混沌期,投资金额多则几百万美元,少则几十万美元,本质上是给创业者一笔“试错费”。
但这家公司上演的戏码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框架:红杉资本、光速创投、英伟达、谷歌以及英国主权AI基金等一众站在全球资本金字塔尖的顶级玩家,争先恐后掏出支票簿,最终注入的资金不是几百万和几千万,而是整整11亿美元。
11亿美元,这是什么概念?它足以让一家成熟企业完成从A轮到IPO的全套操作,而现在,它只是一家“三无”公司——无产品、无收入、无明确商业化路线图的种子轮。外媒用了一个辛辣的比喻:这哪里是种子轮,分明是豪掷千金的“椰子轮”。
如果这只是资本市场上一次孤立的偶然疯狂,我们或许可以一笑了之,把它归结为几个大佬的头脑发热。但令人细思极恐的是,这种反常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为常态。就在“不可言说的智能”融资前后,一系列AI实验室相继刷新种子轮融资的天花板,十亿、二十亿美元的规模此起彼伏,仿佛货币单位已经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一群站在金融界最顶端、本该最理性最审慎的精英,此刻正挥舞着大把钞票,疯狂砸向一堆连他们自己也未必能真正看懂的前沿技术。这一幕,和历史上每一次泡沫膨胀的序曲如出一辙:当最聪明的大脑开始为最模糊的故事买单,理性的防线就已经悄然溃堤。
往深一层看,这种集体性的失智背后,折射出的是西方资本市场一种深层的结构性焦虑。一方面,过去十几年间全球央行持续放水,顶级机构手中的资金已多到扎手:钱不投出去,就只能躺在账上贬值,投出去,又找不到足够优质的标的。
另一方面,在成熟的应用层技术领域,面对拥有全产业链优势、能够将成熟产品迅速“白菜化”的中国工业体系,西方资本痛苦地发现,凡是自己能看懂、能建模、能精准估值的项目,其利润空间早已被压缩得薄如刀片,毫无想象余地。
当制造业的利润被碾成粉末,当软件服务的红利被无限摊薄,当你能算清楚的每一个赛道都卷得血流成河,你的钱还能往哪里去?答案只有一个:往那些算不清楚的地方去,将赌注押在虚无缥缈的“梦想”上。因为梦想没有售价,大佬们就可以随意标价。所以,一家“三无”公司值不值11亿美元?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没有任何可参照的锚点。
但恰恰是这种不可验证性,成了当下最大的卖点——你看不懂,就意味着天花板不存在;天花板不存在,就意味着这个故事可以讲到天荒地老。这种脱离基本面、纯粹由资金推动的估值狂欢,本质上是过剩资本在优质资产荒下的走火入魔。
金融的血液不再流向实体经济的肌体,去滋养工厂、供应链和就业岗位,而是在概念的虚空中不断空转、自我繁殖,用一轮接一轮的估值膨胀制造出账面繁荣。
17世纪的荷兰郁金香狂热,一株罕见的球茎能换一栋阿姆斯特丹的豪宅;21世纪初的互联网泡沫,任何公司只要在名称后面加上“.com”,股价便能在一夜之间翻倍。
每一次,人们都信誓旦旦地说“这次不一样”。但泡沫最讽刺的特性在于,等到所有人都意识到它是泡沫的那一刻,它就已经不是泡沫,而是废墟了。当一个行业的估值不再取决于它创造了什么,而是取决于它的叙事有多“不可言说”,当“听不懂”从一种缺陷变成一种估值溢价,那金融危机的脚步声,就已经在我们耳边回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