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去表姐家吃饭，上高二的外甥女“啪”一声把《红楼梦》摔在桌上，嗓门都拔高了：“这书没法看了！一大家子没一个好人！”

我拿起她那本画满批注的书翻了翻，页边歪歪扭扭写满了“讨厌”“坏人”，忍不住笑了——跟我十几岁第一次读红楼时的样子一模一样。那时候总爱拿非黑即白的标准找“好人”，找来找去发现谁都有瑕疵，最后合书撇嘴：贾府上下，竟找不出一个完美的人。

长大以后重读才懂，不是《红楼梦》里众人皆恶，是我们年轻时，总拿“圣人标准”去量身处局中的普通人。

就说争议最大的王熙凤。
弄权铁槛寺收三千两银子，硬生生拆散有情人、逼出两条人命；为了尤二姐的事借刀杀人，把人逼到吞金自尽。这些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恶行，没得洗。
可换个角度看她的处境：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媳妇，要镇住荣国府几百号人，底下管家婆子个个是老油条，妯娌亲戚个个盯着她的位置，上面还有两层长辈要周全伺候。她要是心慈手软、凡事讲情面，不出半个月就得被人生吞活剥。
她的狠，一半是自身的贪念与强势，一半是坐在那个位置上，不得不长出的保护刺。她也并非全无心肝，对黛玉多有照拂，提起女儿巧姐时，也只是个软心肠的普通母亲。

再看被骂“佛口蛇心”的王夫人。
金钏跟宝玉说了句玩笑话，她一巴掌打出去直接撵人，逼得姑娘投井自尽；晴雯性子烈、模样出挑，她看不顺眼就硬撵出园子，最后姑娘病死在外头。这些事，都透着她的刻薄与冷漠。
可站在她的立场，她是荣国府的当家主母，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贾宝玉。在她的认知里，丫鬟就得本分规矩，长得太出挑、性子太跳脱，就是带坏少爷的“祸害”。她撵人、罚人，不觉得自己在作恶，反而觉得是在正家风、管儿子，是做主母、做母亲的本分。
她的问题，不是天生的坏，是封建礼教刻进骨头里的冷漠，是身居上位者的理所当然。

还有常年被贴“心机女”标签的薛宝钗。
有人说她处处讨好长辈，争金玉良缘，滴翠亭扑蝶还拿黛玉当挡箭牌。
可回头看她的处境：父亲早逝，哥哥是个只会惹祸的混人，薛家家底日渐败落，家里的体面大半靠她撑着。她寄人篱下住在贾府，行事不敢有半分差错，对谁都温和周全，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安稳的归宿，帮家里撑住门面。
她没害过谁的性命，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无非是比旁人多了点世故，多为自己打算了几分。这放到寻常人家，就是个懂事省心的姑娘，算不上什么“恶”。

其实整部《红楼梦》，写的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善恶对决，而是一群身处规矩里的普通人。
没有谁天生就想着害人，也没有谁活着就是为了作恶。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守着自己的规矩，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为了日子能好过一点，为了家人能安稳一点，做出各种各样的选择。

这些选择里，有善心也有私心，有光明也有龌龊。凑到一起，就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把黛玉、晴雯这些想活得率性一点的人，慢慢困死在了里面。
我们看着觉得“恶”，其实恶的根源从来不全是某一个人，是那个容不下真性情的封建规矩，是那个身不由己的时代大环境。

想想咱们过日子不也一样？
上班遇到爱抢功劳的同事，就觉得人家心眼坏；亲戚爱打听闲事爱攀比，就觉得人家讨人嫌。可真站到对方的位置上，或许他指着升职加薪养家，或许她一辈子困在家长里短里，也就这点谈资。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善恶，大多都是揣着私心、也带着良心，跌跌撞撞过日子的普通人。

你第一次读《红楼梦》的时候，最讨厌的人物是谁？后来重读有没有对谁改观过？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

红楼梦 为什么会觉得红楼梦里众人皆恶 重读红楼梦才懂的道理 人性 四大名著 红楼梦名著阅读
（图片为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