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儿个牵着自家狗子沿街溜达,冷不丁在道边瞅见一只睡死过去的流浪狗。那睡得叫一个沉,我脚都迈到跟前了它愣是没动静,直到我家那位摇着尾巴凑过去“汪”了两声,这小可怜才猛地从梦里弹起来。
眼睛还半眯着呢,四条腿先本能地往后缩,浑身的毛都在颤,活脱脱一个被吓醒的小孩。我家狗倒是自来熟,伸着鼻子去闻人家,吓得它差点就地栽个跟头,连滚带爬往后躲。
我顺势蹲下仔细一打量,这身板瘦得离谱,一根根肋骨明晃晃地列在那儿,毛也打成绺、缠成块,右后腿使不上劲,看着有点瘸……它盯着我,眼里全是惊恐,却又掺着点盼头,直勾勾瞄着我手里的狗绳。
我家那位的舌头舔了舔它的鼻尖,它才哆哆嗦嗦往前挪了半步。我忽然想起包里塞了几根火腿肠,掰碎了撒地上。它先嗅了嗅,抬眼瞅我,我朝它点点头,它这才头一低,狼吞虎咽往嗓子眼里咽,连嚼都顾不上。
吃完它试着站起来,瘸腿一沾地就疼得直哆嗦。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它没躲,反倒用脑门蹭了蹭我掌心——那一瞬间,心一下子就软透了。
我家狗绕着我转圈,像在催我拿主意。我把外套脱下来一裹,直接抱怀里往家走。它趴在我胸口,安安静静闭上眼,像是终于敢睡个踏实觉了。
回家给它冲了澡才看清,身上好几道旧疤,肚皮上还拖着一条长口子,刚结上痂。铺了个软垫子,它往上一趴就不挪窝了,睡得直打小呼噜。
今早一睁眼,它就蹲我卧室门口,见我出来尾巴摇得像小风扇,那条瘸腿好像也没那么疼了,一跳一蹦跟在我脚后跟转。我家那位也不吃醋,俩小家伙头碰头抢一个狗粮碗。想想也是缘分,道边那一觉,原来是等来一个家。
后来它踏踏实实趴我脚边,那份安心,真叫人舍不得再说它一句重话——你训它,它不顶嘴、不生气,就默默趴你脚下望着你,反倒让人心疼得不行。人说有时候跟狗处久了更信狗,狗永远是狗,人有时候却未必是人,这话糙,理不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