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飞行员徐勇凌驾驶一架歼-6战机,因听错指令撞上长机,坠毁在深山老林,迷路了6个小时后,一声牛叫声让他看到了希望!
徐勇凌蹬上皮靴时,塔台的轮廓还在雾里头若隐若现。简报室里浮动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长机飞行员捏着红蓝铅笔,在板图上划出今天的航线。
笔尖划过木板的沙沙声很规律,没人想到,这几道铅笔线很快会在半空中断成两截。
当天的课目是双机编队,两架歼-6滑出跑道,引擎轰鸣震得跑道旁的草尖直颤。
上升到预定高度,徐勇凌紧盯长机尾翼,保持目视接触。高空的气流还算平稳,无线电里传来地面指挥的指令,嗓音夹杂着电流的嗞啦声。
意外来得毫无征兆,塔台发出转向指令时,他的耳机里正巧掠过一阵静电干扰。那句关键的话变得模糊,他下意识地推动操纵杆,战机微微抬头。
就在下一秒,长机的尾翼像面墙一样堵住了他的风挡玻璃。两架战机的距离已经容不得任何规避。
砰。金属撕裂的尖啸瞬间灌满座舱,歼-6剧烈震颤,仪表板上的红灯疯了似的闪烁。飞机失控下坠,徐勇凌没看高度表,手已拽动了弹射手柄。
座舱盖砰然炸开,强风将他连人带座椅拔向空中。降落伞在头顶张开,他悬在伞绳下急速旋转,低头看见山峦和森林像块巨大的绿毯,正迅速向他迎上来。
落地那一下很狼狈,右脚陷进厚厚的腐叶层,身体歪着撞上一棵松树,右肩先着地。降落伞挂在十几米外的树丫上,白色伞衣在风中鼓动着。
他解开伞扣,大腿外侧火辣辣地疼,大概是树枝划的。四周全是密不透风的树冠,阳光被切成碎片洒下来。他抬头找太阳,可枝叶交错,根本辨不清方位。
他大概记得,南方应该是机场的方向,但理论上的方向走进山里就成了另一回事。脚下的腐殖土软绵绵的,吸走了脚步的声响。
飞行靴踩断枯枝,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响。途中他曾爬上一处高坡,回头望见远山某处升起一缕黑烟,笔直地指向天空。
那是他的座机,此刻大概已经烧得只剩骨架。他看了一会儿,扭过头继续走,心里只盼着长机上的战友平安返航。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在一道溪谷边停下来,溪水很浅,他趴下去喝了几口,水质发涩,却让干渴的喉咙舒服了一些。
继续走,藤蔓像绳子一样横在面前,他得用伞刀一点一点割开。
有几次他恍惚间似乎听见了飞机引擎的轰鸣,仰头却只见浓密的树冠,那大概是幻觉。他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头脑清醒一些。
时间到了下午,林子里的光线开始变暗,他的体力也在流失。右肩的撞击伤开始发作,每抬起胳膊都像在撕扯肌肉。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把小腿上被荆棘划开的伤口重新捆紧。伞布是米白色的,已经被血染成了暗褐色。山里起风了,带着凉意。
他知道如果走不出去,夜里的低温会是大麻烦。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他扶着树干歇了半分钟,重新迈开步。
这次他尽量顺着山坳走,避开陡峭的崖壁,可山里的地形像迷宫,转来转去,周围的景致始终没变化。
他数着步子,用这种最笨的办法保持专注。右肩的疼一阵一阵往上涌,他就地坐下,扯开衣领看了一眼,肩膀已经青紫发肿。
他扯了几根细藤,把受伤的右臂固定在身侧,这样走路时能省点力气。
大约六个小时过去了,或者说,他感觉已经过了六个小时,太阳从树缝里的位置判断,已经西斜得很厉害。
就在他又一次停下来,手撑着膝盖喘气的时候,风里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很低沉,拖着长长的尾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哞。又是一声。
徐勇凌直起腰,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但那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还伴随着某种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像是牛铃。
他循着声望去,远处的林隙间似乎有一缕极淡的烟,灰白色的,不仔细看会被树影吞掉。
他立刻拨开灌木朝那个方向走,动作比刚才快了许多。树枝刮过脸颊,留下细小的血道子,他也顾不上。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一个山坳里的村落出现在眼前。三四间土坯房,一个老人正牵着水牛往院里走。
老人看见他从林子里钻出来,穿着挂破口的飞行服,满脸泥污,惊得手里的牛绳滑落在地。
徐勇凌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虚弱地抬起手,指了指天空的方向。
老人回过神,连比带划地把他让进屋里,灶上的铁锅还冒着热气。一碗温水递到手上,他捧住碗,手是抖的,水面晃出一圈圈波纹。
他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进喉咙,那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回到了人间。
后来他被辗转送到卫生所,又回到了部队。那架歼-6的残骸被找到时,已经在山里烧得焦黑。
调查结果确认,是空中无线电干扰导致他误听指令。报告上的结论不过几行字,而他在深山里的那六个小时,每一寸路都是自己一步步量出来的。
多年后,徐勇凌成为歼-10试飞员,经历过那次险情的人都说,他此后飞行前检查无线电设备总是格外仔细,坐在座舱里反复确认通话内容。
信源:央视《天天故事会》专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