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民众对华道歉,高市选错对手,中国是超级大国,广岛反对拥核。东京街头出现的中文道歉,并不是日本政府的正式表态,却比一般外交辞令更值得注意。
3月28日,日本市民就自卫队人员携刀闯入中国驻日使馆一事举行抗议,现场有人喊出“中国,对不起”。7月12日,东京港区再次出现集会,参加者要求高市政府撤回涉台错误言论,不要把日本推向更危险的位置。两场活动规模有限,不能代表全体日本人,但足以说明,对华强硬在日本国内并非只有掌声。
高市早苗如今不是普通党首,而是第二次高市内阁的首相。2月18日新内阁成立后,她拥有了更稳定的众议院基础,安全政策随之加速。
7月7日,小泉进次郎在安卡拉参加北约秘书长与“印太伙伴”会谈,强调欧洲和印太安全相互关联;7月12日,外相茂木敏充又借南海仲裁十周年发表谈话,公开支持菲律宾立场。
东京正把对华议题同北约合作、扩充军备和地区部署连在一起。
这样的路线看上去很强硬,真正的问题却是,日本能不能承担长期对抗带来的成本。日本外务省公开资料至今仍把中国列为日本最大贸易伙伴,中国也是日本企业海外设点最多的市场。
日本前驻华大使宫本雄二今年1月谈到日中关系时,已经把问题讲得很明白:美国的内向倾向正在增强,中国则向世界领导者的位置前进,日本的和平、经济发展和外部环境都绕不开中国。他并未要求日本放弃原则,而是主张回到战略互惠和持续对话。
所以,标题中“中国是超级大国”的重点,不是争论一个称号,而是承认现实。中国拥有庞大的市场、完整的产业体系和越来越强的国际影响力,又是日本搬不走的邻国。
把这样的国家长期塑造成国内政治的“假想敌”,可以刺激一时的情绪,却很难变成能够长期执行的国家战略。来自广岛的反对声更加直接。
7月10日,广岛市长松井一实公开反对修改“无核三原则”,并希望高市8月6日到访时参观广岛和平纪念资料馆。广岛七个核爆受害者团体也在为当天的会面做准备,计划要求政府守住“不拥有、不制造、不引进核武器”的底线,并推动日本参加《禁止核武器条约》。
这不是地方官员故意同中央唱反调,而是核爆受害者在提醒东京:核武器不是普通装备,“核共享”也不能只按军事账本计算。广岛市政府过去多次明确表示,“无核三原则”属于日本应当坚持的基本政策,不能因为国际局势紧张,就把“不引进核武器”变成可以随时调整的条款。
高市政府当然可以强调周边安全压力,但如果给出的答案只剩增加军费、推动修宪和靠近核威慑,日本社会迟早会追问:外交降温去了哪里?尤其在广岛和长崎,战争记忆不是博物馆里的摆设,而是仍在影响今天的政治选择。
政府越想淡化无核政策,受害者团体和反战市民的反弹就可能越明显。高市的支持率还没有崩塌。
FNN在7月11日至12日进行的调查显示,其内阁支持率为61.6%,仍处于较高水平,但已经连续三个月下降;不支持率升至30.8%。这组数字更像一个提醒:强势执政不等于获得无限授权。
物价、收入、税负和生活成本,仍是日本民众每天都要面对的问题,安全口号解决不了这些现实压力。修宪也不是众议院席位多就能直接完成。
日本宪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修宪案必须在参众两院分别得到三分之二以上支持,随后还要交付全民公投并获得过半数赞成。高市可以加快讨论,却不能绕开参议院,更不能绕开日本选民。
广岛的反核呼声、东京的抗议和民调变化,最终都会进入这场政治计算。在我看来,高市真正选错的,不只是一个所谓“对手”,而是一套处理邻国关系的方法。
把对华强硬当作凝聚支持的捷径,短期或许能赢得部分保守力量的掌声,长期却会压缩日本的外交空间,同时推高经济成本和安全风险。中国体量巨大,中日又是无法搬开的邻国,日本可以保持警惕,也可以就具体问题交涉,但不能让刺激和围堵取代全部外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