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夜之恋陆沉 第一次见陆沉时，你就被他的眼睛深深吸引。

广博丰富的阅历在他的虹膜上刻出细密的纹理，如同盘踞交错的树根，又像世界上最小单位的一场玫瑰星云。

除去异于常人的瞳色，更让你无法忽略的，是他眼神带给你的直觉。

分明如红宝石般透亮的眼瞳，却同样用它自身不同的切面折射着周遭环境的光芒，让任何人都无法望入他的眼底。

那是一种狡黠到带有攻击性的美丽，因此需要被低垂的睫毛、恰到好处的伪装和打磨过的玻璃镜片层层包裹起来，如同蒙尘的明珠，让人不禁因无法见证它张扬的魅力，而从心底升起惋惜的感叹。

你分明知道那是一种漂亮的危险，不能靠得太近，可却忍不住想要往其中扔一颗石子，听听看会不会有回响。

如果这样的一双眼睛能够落下一滴泪，那一定美极了。当时的你这样想着。

在一起后，他总爱垂眼看你，低头吻你，睫毛覆在眼里快要满溢出来的爱和温柔之上，像是害怕它们朝你过分倾倒。

你溺在这份幸福里，看着他笑意盈盈，反倒变得更加贪心，即使已经被完整的注视着，却更希望能好好看清这双眼睛原本的模样。

求婚那天，阳光穿上教堂玻璃的色彩，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温柔的光晕里。

他朝你单膝下跪，仰起头来看你，阳光直直地落进他眼里，把那些棕红色的纹路照得几乎透明。

你望进他深黑色的瞳孔最深处，发现那里竟然是一小片不可思议的光亮，轻柔飘渺，如同当初在许愿池边落在他发梢上的雪花。

你忽然想起你第一次看到他眼睛时的心情。

当初那颗石子如今落了进去，溅起的涟漪正一圈一圈荡开，荡成他眼底此刻的波光。

而你想要的——他眼底那片漆黑的真相，他防备之下藏着的软肋，他被层层包裹得那一点脆弱与天真——此刻，他就半跪在你面前，将它们统统摊开在你面前。

你说你愿意。

眼泪把他眼底所有的沉积都冲刷得干净，最终汇成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顺着他眼尾的弧度滚落。

你蹲下身，与他平视。你们之间只隔着一掌宽的阳光，和阳光里他不断滑落的眼泪，留下他眼中清晰倒映出的你的身影。

许多年前你曾希望这双眼睛能蓄满眼泪，可当这双眼睛真的为你流下眼泪时，你却根本来不及去想它美不美。

你们之间再没有什么需要被看穿，灵动的双眼足够包容爱人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