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听到走廊里传来一点脚步声,就以为是天塌了。
他办公室的门开着,一个熟人路过,眼神躲了一下,没像往常一样进来递根烟。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回到家,饭也吃不下,在书房里坐立不安,把一根烟抽到只剩烟屁股,烫了手才反应过来。
他开始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像做贼:“喂,老王?去年我儿子升学你送那张卡,你赶紧拿回去……什么?不行,你必须拿回去!”
电话那头挂了,他对着忙音,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然后他开始翻箱倒柜,把那些还没开封的烟酒、包装精美的礼盒、甚至几沓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全堆在客厅,像一座小山。他想,退了,只要全退了,就等于没发生过。
几天后,他坐在一个房间里,对面是两个神情严肃的人。
他很坦然,甚至有点主动:“我承认我犯过错误,但我已经全部退还了,一件不留,这是我的觉悟!”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手里攥着最后一张王牌。
对面的人没说话,只是把一份文件轻轻推了过来。不是他想象中的退赃清单,而是一张时间表。
“我们查到,你是在上周二下午三点,开始集中联系退还这些钱物的。”对方的指尖点在纸上,“而就在那天下午两点半,我们刚刚对你的外围关系人进行了第一轮问询。”
他看着那张纸,上面的时间点,像一排钉子,把他死死钉在椅子上。
“在水龙头滴水的时候,你拿个盆接住,叫‘主动悔过’。等水管爆了,洪水都淹到脖子了,你才想起来去堵,那不叫补救,”对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那叫‘对抗审查’。”
说白了,有些门,一旦你听到敲门声再去开,就已经晚了。因为人家不是来做客的,是来拆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