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一位水泥厂老板沃特法破产了，穷得叮当响，他翻了不少古书，盯上了印尼苏门答腊附近的海域，传说那里沉着一艘唐代商船，这家伙豁出去了，买了最好的设备，组了一支专业的打捞队，潜进了深海。他先捞上来两艘古船，但没满足，他要找的是“黑石号”，那艘据说装满唐代珍宝的阿拉伯商船。

这人本来就是德国一个水泥厂的老板,日子过得挺滋润,谁承想生意做着做着就垮了,一夜之间从老板变成了穷光蛋。

搁一般人,这时候估计就该老老实实找份工作糊口了,可沃特法不是一般人,他从小就对探险寻宝这种事儿着了迷。

厂子还没倒的时候,他手底下有不少印尼工人,闲聊的时候,有个工人随口提了一句,说自己老家勿里洞岛附近的海底,埋着中国古代沉船的传说。

这话搁别人耳朵里可能就当个乐子听听算了,可沃特法偏偏留了心。

破产之后,他没别的出路了,干脆一咬牙,把仅剩的家底全砸了进去,买了当时最好的潜水打捞设备,又组了一支专业队伍,1996年就一头扎进印尼海底开始找船。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短短三年时间,让他连着摸出三条大鱼。先是1997年捞出一艘宋代的鹰潭号,接着1998年又捞出一艘明代早期的马热尼号。

按理说捞到这两艘,已经算是发了笔横财,可沃特法心里惦记的根本不是这两条,他一直在找的,是传说中那艘装满唐代珍宝的阿拉伯商船。

这船后来真让他给摸着了。1998年,就在勿里洞岛附近的加斯帕尔海峡,水下十七米深的地方,沃特法亲自下水,隐隐约约看见船体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珊瑚和沉积物,底下满满当当全是货物。

因为沉船旁边正好有一块黑色大礁石,这船后来就被叫做"黑石号"。

黑石号这一捞可不得了,整个打捞工作干了九个月,到1999年6月才基本收尾。

捞上来的文物摞起来吓人,陶瓷制品六万七千多件,其中98%都是中国瓷器,光是长沙窑的碗碗盘盘就有五万六千多件,另外还有十件金器、二十四件银器、十八枚银铤、三十面铜镜。

有件瓷碗上刻着"宝历二年"的字样,专家一查,正好对应唐敬宗李湛在位的那几年,再结合放射性碳定年法测出来的数据,基本就能确定这船是九世纪上半叶沉的。

因为船底全是黏土,黏土把整条船和货物都糊住了,隔绝了海水侵蚀,这才让这些瓷器在海底泡了一千二百年,捞上来居然还跟新的差不多。

按说这船装的都是中国货,瓷碗上刻的还是中国年号,长沙窑更是地地道道的湖南产地。

可这船本身呢,压根不是中国造的,人家是阿拉伯或者印度工匠用绳索缝合起来的单桅商船,一颗铁钉都没有,走的是海上丝绸之路,从扬州出发准备运到中东,半道上触礁沉了。

这也就是唐代对外贸易有多兴旺的一个活证据,当年除了大伙儿熟悉的陆上丝绸之路,海上这条线其实早就跑得挺熟了。

2002年,中国文物界得着这个消息,好几家大博物馆都坐不住了,当时不少专家找上沃特法,说这船上的东西带着中国的印记,理应还给中国。

沃特法一口回绝,理由说得也挺硬气,说这船本来就不是中国船,凭什么要还中国。这话听着是有点道理,可细琢磨,里头那点算盘打得也不难猜。

印尼那边也有自己的规矩,黑石号一旦拍卖,所得要跟印尼政府分成,这一条沃特法倒是爽快答应了,毕竟他自个儿也不吃亏。

真正卡壳的是价钱。沃特法咬死了这船的文物必须整体打包卖,不能拆散,不然就是破坏文物的完整价值,开价四千万美元,一分不让。

扬州博物馆、上海博物馆、湖南博物馆这些单位后来陆续找过他,想着能不能便宜点谈谈,结果全被一句"概不议价"给顶了回去。

搁二十年前,中国手里也确实没那么多闲钱,四千万美元这个数,搁当时确实不是小数目,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批东西悬在那儿。

后来这批文物几经周折,最终被新加坡政府买走了,2011年在新加坡滨海湾的艺术科学博物馆首次公开展出。

国内这些年也陆续从各个渠道征集回来一些,湖南省博物馆2007年拿到二十三件长沙窑瓷器,长沙铜官窑遗址博物馆2017年也从沃特法自己手里征集了一百六十多件,上海博物馆2020年还专门借展办过一次"宝历风物"特展。

这么一大批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绕了大半个地球,最后能分批分批地回到国内展出,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安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