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新疆遭遇蝗灾,浙江调派10万只鸭子来空运驰援,这些“鸭兵”部队到达后,开展地毯式的捕食,连一只蝗虫都不放过,一个月内“鸭兵”的战绩如何?
2000年入春,新疆北部伊犁、塔城一带的草原比往年醒得早,融雪期提前了小十天,气温回升速度快,埋在草皮底下熬了一冬的蝗虫卵,借着暖乎乎的墒情齐刷刷孵化。
刚开始牧民没太放在心上,草原上年年有蝗虫,往常只要密度不高,靠天上飞的椋鸟、地上跑的蜥蜴就能消化大半。
谁知道进了6月,虫口密度眼看着往上窜,最严重的片区,一平方米草皮下能藏几百头跳蝻。
刚抽穗的针茅、新冒芽的羊草,没两三天就被啃得只剩光秃秃的硬秆,羊撵着草走,走几步就被乱飞的蝗虫撞得直晃脑袋,根本没法安心吃草。
当地一开始也组织过喷药防治,可百万亩级别的草场铺得漫山遍野,机械开不进陡点的山坡。
人背着药桶走一天也覆盖不了几百亩,更何况化学农药洒下去,蝗虫死了,吃虫的益鸟益虫也遭了殃,药残沾在草叶上,牛羊吃了也容易出问题。
之前当地也试过放养鸡群治虫,可家鸡耐力差,每天出门走个一两里地就扎堆蹲在路边不肯动,遇到高坡扑腾半天爬不上去,覆盖范围始终有限。
那年月各地农业系统经常互相交流防治经验,有之前去浙江考察过的技术人员提了一句。
说浙江水网地带养的樱桃谷鸭,性子稳,食量大,一天到晚在滩涂、芦苇荡里钻着找食,软的硬的虫都吃,连泥里埋的螺、虫卵都能刨出来。
鸭掌蹼宽,走路的时候能扒开表层浮土,藏在草皮下的虫卵也躲不过。
大概是6月底,新疆方面的协作需求传到浙江,当地农业部门没多耽搁,直接对接了绍兴、宁波几个养鸭集中的区县,要凑10万只两斤左右的青年鸭。
这个日龄的鸭子刚好是能跑能吃的阶段,还没到产蛋期,经得住折腾,不会一换环境就闹毛病。
合作社通知下去,养殖户都挺配合,抓鸭子的时候专挑反应灵、走路快的。
还有不少农户往装运的竹筐里多塞个两三只,说路上几千公里,万一有个闷着碰着的,凑够数才不耽误事。
10万只鸭子分了8个航班从萧山机场启运,装在透气的竹编筐里,每个筐里撒上点泡软的稻谷,免得鸭子路上饿肚子。
落地乌鲁木齐之后,又转成带篷布的大卡车,沿着公路往各个受灾点送,前后花了快一周,所有鸭子才全部到位。
刚下卡车的时候,挤了一路的鸭子还有点发懵,伸着脖子东张西望闻草原上的风,等赶鸭的师傅掀开筐盖,这些鸭子闻见草叶上蝗虫的气味,扑棱着翅膀就往草窠里钻,根本不用人拿竹竿赶。
跟着鸭群一起过来的浙江养鸭师傅蹲在边上数过,鸭子埋着头啄虫,一分钟能啄十四五次。
从早上天蒙蒙亮放出去,到傍晚太阳擦着山边落下去赶回来,除了正午太阳最晒的时候挤在阴凉处打个半小时盹,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排着队往前找食吃。
粗粗算下来,一只鸭子一天能吞下去两百多只蝗虫,不光草叶上蹦的成虫、刚孵化的跳蝻,就连草根附近埋得浅的卵块,都能被扁嘴连着浅土扒出来吃干净。
一开始有当地老牧民不放心,怕这些南方来的鸭子娇贵,干不了活,还怕鸭群踩坏刚返青的草根,天天揣着个烟袋锅子跟在鸭群后面转。
转了十来天,老牧民不吭声了,之前鸭群走过的片区,走一步能惊飞几十只蝗虫的场景没了,隔好几步才能看见零星几只蹦跶,被啃得发秃的草皮上,慢慢冒出了新的草叶。
整整一个月时间,十万只鸭子像拉了一张移动的捕虫网,从缓坡到滩地,一丛草一丛草地搜过去,所过之处,成虫被吃干净。
表层土里的卵块要么被鸭掌踩碎,要么被翻出来吃掉,连个漏网的都少。
等最后一批鸭群撤下来的时候,算下来一共覆盖了一百零几万亩草场,之前超标的虫口密度直接降到了安全阈值以下,根本不需要再补打农药。
这些立了功的鸭子最后也没被浪费,吃了一个月蝗虫,个个长得膘肥体壮,部分被当地按市场价收购,给参与灭蝗的牧民和工作人员改善伙食。
剩下的运回浙江销售,因为全程吃自然虫饵长大,鸭肉紧实,上市之后没几天就卖空了。
前几年国外遭遇大范围蝗灾的时候,还有网友在网上开玩笑,说要派咱们的鸭兵出国帮忙。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这种跨区域调动牧禽治虫的办法,从来不是网络上编出来的段子,是基层农业工作者跑了无数个田块、草场摸出来的实在经验。
现在再去塔城、伊犁的草原上,遇到年纪大点的牧民,偶尔还能听他们说起2000年夏天来的那群浙江鸭子,走路一摇一摆,下嘴快得很,所过之处蝗虫都少了大半。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就是一群人带着一群鸭,在草原上实打实忙了一个月,把祸害牲口口粮的虫子收拾干净。
等草长好了,牧民接着赶着羊转场,日子安安稳稳往前过,比啥都强。
杭州网:4000亿只东非蝗虫会不会威胁到我国?二十年前浙江三万鸭军坐飞机到新疆灭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