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5年,74岁的左宗棠病故,众大臣定谥号却犯了难,连拟4个,慈禧仍不满。焦灼之际,一学者出了个主意,慈禧连赞:“就定这个,成全他往昔愿望!”
74岁的左宗棠在钦差大臣行辕里闭上眼的时候,外头的街巷上已经有老百姓悄悄摆上了香案。
这位刚在中法前线督办了半年军务的湖南老人,临终前口授的最后一道奏折里,还在念叨没把法国人彻底打出去,张不了国威,死了都闭不上眼。
消息传到京城,慈禧太后当时就在养心殿落了泪,下旨追赠左宗棠为太傅,赏三千两银子治丧,入祀昭忠祠、贤良祠。
可谁也没想到,光是定谥号这一件事,就让朝中一班大臣熬白了头发,连着四个方案递上去,都没合慈禧的心意。
搁在那会儿的官场,谥号不是随便给的名号,尤其是一品大员去世,礼部得严格翻着前朝传下来的谥典。
对照死者一生的功名、履历、功绩,选出最合适的字,经皇帝或太后拍板后,才能定下来。
按老规矩,谥号第一个字用“文”的,至少得是进士出身,要是没进过翰林院,哪怕官当得再大,一般也轮不上“文”字开头的美谥。
左宗棠二十岁就中了举人,之后三次进京考进士都没中,后来还是靠着平定太平天国、兴办洋务、带兵打仗的功绩,一路从幕僚做到了封疆大吏。
最开始拟谥号的差事,照例交给礼部。
几个堂官凑在一块儿翻了三天的谥典,觉得左宗棠跟当年去世的林则徐品级、功绩都有几分相似,林则徐的谥号是“文忠”,算是仅次于“文正”的美谥,给左宗棠肯定合适。
第一份写着“文忠”的折子递上去,第二天就被发了回来,上面只有慈禧朱笔写的两个字“再拟”。
礼部的官员摸着脑袋想了半天,估摸着是“文忠”已经用在林则徐身上,怕委屈了左宗棠,又翻了半天谥典,选了“文恭”两个字,取办事恭谨、待人端方的意思。
结果折子递上去,过了两天又被发回来,还是那两个字“再拟”。
这回礼部的人有点坐不住了,特意找了几个跟左宗棠共过事的官员打听。
知道他一辈子勤勉,办差从来不怕苦,从东南沿海到西北戈壁,走到哪儿就把事干到哪儿,第三次就拟了“文勤”两个字递上去。
谁料这次回得更快,当天折子就被太监送了回来,还捎了慈禧的口信,说你们照着在京里管部务的老臣的模子套来套去,根本没摸到边。
第四次礼部干脆找了几个致仕的老主事一块儿商量,几个人熬了半宿,选了“文恪”两个字,说他战功卓著,品行端严,这回总该对了。
结果折子递上去,慈禧看完直接搁在案头,连朱批都没写,就让军机大臣们一块儿商量着拟,别让礼部自己瞎琢磨了。
几个军机大臣下了值,凑在朝房里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了主意。
有人说要不拟“文正”,话刚出口就被旁边的人拦了,说“文正”是谥号里最金贵的字,之前给了平定太平天国的曾国藩。
左宗棠当年还跟曾国藩因为政见不同闹过别扭,要是给了“文正”,不光曾家那边不好说,朝野上下也难免有闲话。
众人正七嘴八舌议论的时候,一直坐在边上翻旧档的军机大臣许庚身开了口,说咱们这几天光盯着“文”字打转,怎么忘了“襄”字?
周围人听到“文襄”两个字,先是愣了一下。
按规矩,谥号里带“襄”的,必须是实打实领兵拓土、安定边疆的功臣,之前百十年里,整个朝廷能拿到“文襄”谥号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还全是正经进士出身。
左宗棠虽然有特赐的同进士身份,能用“文”字,可配“襄”字,确实是破格。
许庚身翻着自己手里记了几十年的军务档,指给众人看,上面记着光绪二年左宗棠带着六万湖湘子弟出嘉峪关。
走一路种一路柳树,用了不到两年时间,把盘踞新疆十几年的阿古柏势力彻底清除。后来又抬着棺材驻节哈密,逼着沙俄把吞进去的伊犁地区交了回来。
前后算下来,保住了一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疆土。这份拓土安边的功劳,从乾隆朝平定新疆之后,朝廷里还没人立过。
许庚身把写着“文襄”的奏片递到养心殿的时候,慈禧正翻着福建发来的折子,说左宗棠的灵柩准备从福州运回湖南老家,沿途的地方官都要按规矩祭拜。
她拿起奏片,看到“文襄”两个字,指尖在“襄”字上停了好一会儿,“文”字圆了他读书人的念想,“襄”字认了他出塞收疆的功劳,就定这个,也算是成全他往昔的愿望。
旨意传下去,不管是朝中跟左宗棠共过事的大臣,还是福州、西北的老百姓,都觉得这两个字再合适不过。
那些跟着左宗棠西征的老兵,听到消息都在营门口对着京城的方向磕头。甘肃、新疆一带的老百姓,自发把纸钱挂在路边的左公柳上,说朝廷没忘了左大人的功劳。
一百多年过去,看着连片的农田、安稳的村落,就知道当年那个脾气刚直、抬着棺材出塞的湖南老头,担得起这两个字。
信源:内容源自《清史稿・左宗棠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