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全麻手术后一小时,女子指认医生猥亵。女子报案称被医生吮吸胸部,经鉴定,女子身体上残留DNA信息与男医生一致,医生因涉嫌强制猥亵罪被捕,但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其无罪,检察院不服抗诉,二审会如何判决?
主要信源:官方侦查文件:柳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DNA鉴定技术局限情况说明
女子全麻手术后胸部验出医生DNA,法院却判无罪,只因鉴定技术分不清唾液还是汗液,广西柳州,一个普通的阑尾炎手术,却牵扯出一桩轰动全国的刑事迷案。
当事人莫女士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去医院割个阑尾,从全麻中醒来后,却感觉自己刚经历了一场比疾病更可怕的噩梦。
那是2019年冬天,莫女士因为右下腹疼了两天,被送进了柳州的这家医院。医生诊断是急性阑尾炎,当天下午五点多,她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本身并不复杂,是微创的腹腔镜手术,主刀医生经验丰富,麻醉也很顺利。
莫女士闭上眼的时候,心里想的只是这半小时过去,肚子就不疼了。她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十分钟,会成为她往后日子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手术进行到一半,原本负责麻醉的医生换了班,由资深麻醉医生蓝平接手。蓝平行医几十年,在本地颇有名气,按理说是让患者放心的人。
手术在六点四十左右结束,主刀医生确认莫女士生命体征平稳,意识开始恢复,便先行离开了手术室。此时,屋里只剩下蓝平和两名护士。
莫女士后来回忆,她在半梦半醒间,身体软得像是不属于自己,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声。就在这段意识模糊的时间里,她感觉到有人拉扯她的衣服,胸口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那种感觉极其清晰,让她在混沌中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等她彻底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推回了病房。
回到病房不到一小时,莫女士就拉着男朋友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手术台上的遭遇。
男朋友一听,立刻去找蓝平对质。蓝平面对质问,神色平静,坚决否认有任何越轨行为。
他没有争辩太久,只说自己一直在做术后复苏的工作。眼见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莫女士的男朋友在当晚七点三十二分报了警。
警方介入后,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取证的时间差。由于种种程序上的原因,直到案发四天之后,法医才对莫女士的胸部进行了生物样本提取。这四天里,莫女士正常生活,洗漱更衣,很多临时留下的痕迹可能早已消失。
然而,化验结果出来后,还是让办案人员心头一震:在莫女士胸部的擦拭物中,检出了属于蓝平的DNA信息,基因座分型完全一致。
这份DNA报告,一度让案件看似铁板钉钉。随后,蓝平被刑事拘留,接着被批准逮捕,检察院以强制猥亵罪向法院提起了公诉。
所有人都以为,有了受害人的指控,又有科学的DNA证据,这案子会有个痛快的结果。可谁也没想到,随着庭审的深入,案件的走向变得扑朔迷离。
法庭上,蓝平始终坚称自己是清白的。他详细解释了当时的操作流程:手术结束后,他发现莫女士的血氧饱和度有些低,便用手按压她的胸部辅助呼吸,后来又帮她撕下了贴在胸部的电极片。
这些动作,在麻醉医生的日常工作中再正常不过。他的同事也出庭作证,证实术后确实需要摘除电极片,而摘除时手指触碰到胸部皮肤是很难避免的。
案件的关键,就卡在了那份DNA报告上。法院发现,虽然DNA能锁定是蓝平留下的,但目前的法医技术,根本无法鉴定这DNA的具体来源。
是唾液留下的,还是汗液、皮肤角质细胞在正常接触中蹭上去的?科学在这个问题上暂时给不出确切答案。更何况,莫女士的阴道分泌物检测结果呈阴性,并未检出蓝平的任何生物信息。
一审法院经过慎重考虑,认为定罪必须排除一切合理怀疑。既然存在“正常医疗接触留下DNA”这种可能性,且这种可能性无法被推翻,那么单凭一份来源存疑的DNA和被害人的陈述,证据链就不完整。最终,一审法院判决蓝平无罪。
这样的判决结果引发了巨大争议,检察院随即提起了抗诉。抗诉书中提到,莫女士从麻醉中苏醒后反应迅速,第一时间报警,陈述稳定,不像是无端捏造。
案发四天后仍能检出DNA,说明接触程度非同一般,正常的轻微触碰很难留下如此持久的痕迹。
案件到了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警方专门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再次明确了那个无奈的事实:现有的科技水平,确实区分不了胸部擦拭物里的DNA究竟是唾液还是汗液。
二审法院反复审阅了全部卷宗,最终裁定:维持原判,蓝平依然无罪。
法官在裁定书中重申了一个重要的法律原则——疑罪从无。意思就是如果证据不足,存在无法排除的合理怀疑就应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判决。
哪怕蓝平看起来嫌疑很大,只要证据锁链扣不紧,法律就不能草率定罪。
这起案子后来被选入了全国年度刑事案例。它之所以被反复提及,是因为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法律的严谨,也照出了现实的尴尬。
在医疗场景中,医生对患者的身体接触具有正当性,这种特殊性往往成为难以厘清的灰色地带。而法医学技术的瓶颈,更是让这类案件陷入“说不清、道不明”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