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梦麟回忆 留学美国 二

我到伯克利的时候，加州大学秋季学期已经开学了，没办法插班入学，只能等到明年春季再正式上课。


评：大学分春季，秋季班，不必等一年，这个制度好。


我找了本校一位女同学帮我补习英语，一小时学费五毛钱。这段日子里我全身心扑在学英文上：每天早上坚持读《旧金山纪事报》，还订了一份《展望》周刊用来精读，手里时时刻刻捧着韦氏大学词典，只要碰到拿不准的单词就立刻查阅。就这样坚持了四个月，我的词汇量大增，读报纸和杂志基本就没什么障碍了。

刚到美国时，我的英语水平很差，看书看不懂、听人说话费劲，更不敢开口讲。想要跟上大学里的课程，就必须先把这几重难关闯过去。阅读这块，经过四个月的苦练总算大体打通了，剩下的只需要慢慢巩固。听力就得靠多听当地人聊天、多听教授讲课慢慢提升。课堂讲课还算好懂，老师们讲课逻辑清晰、语速平缓、发音标准；可日常闲聊话题杂乱、东一句西一句，很难跟上思路。去剧院看话剧对白，难度就介于上课和日常聊天之间。

最难的还是开口说话。根源是我在国内学英语的方法本身就不对，坏习惯根深蒂固，很难纠正。再加上我完全不懂语音学，只靠生硬模仿，发音总不够标准。耳朵听准的音调，嘴巴未必能原样复述出来。

另外当年加州当地对中国人并不友好，身在异乡我总是格外拘谨敏感，不敢主动和美国人来往，别人主动靠近我，我也会害羞躲闪，错过了很多练习口语的机会。语言本就是越交流越熟练，我这样自我封闭，口语进步就格外缓慢。

后来正式入学，口语短板严重影响了课堂发言和课后讨论。每当老师同学问我问题，我总会脸红低头，不知道怎么回应。好在老师们都很体谅外国学生，从不强迫我当众作答。虽然我很少开口，但考试成绩大多能拿到中等偏上，老师们也看得出来我学习很用功。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圣诞节。平安夜当晚，我独自去餐馆吃了顿晚饭，饭菜和花销都比刚到旧金山时要好不少。吃完饭在街上闲逛，透过没拉窗帘的窗户，能看到家家户户团聚过节的热闹景象，几乎每家屋里都摆着挂满彩灯和蜡烛的圣诞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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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资料

蒋梦麟1908年读书那会儿，伯克利在美国是什么水平：


西部头号公立名校，但比不上东部老牌藤校。

1. 身份底子很硬

伯克利1868年建校，是加州官方亲手办的第一所公立大学（赠地大学），拿联邦政府专项经费，主打农业、矿业、工程，是整个美国西海岸规模最大、资源最好的公立综合大学，加州本地认可度极高，本地人眼里就是西部第一学府。

2. 时代差距：当时美国高教中心在东部
20世纪初，哈佛、耶鲁、普林斯顿、哥伦比亚这批东部私立老牌名校，已经积累了上百年名师、校友圈子、学术声望，是全美的顶尖圈层。

西海岸开发晚、城市化起步迟，在当时东部精英眼里，加州属于“边疆地区”。
早年北洋公派留学生刚到伯克利，还吐槽这里位置偏、文科偏弱，只有工矿、农学拿得出手，教授很多都是从东部挖过来的，教材也沿用东部名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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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伯克利的研究生院实力、名师高度，比不上东部名校。想要跟着杜威这种顶级教育哲学大家深造，就必须去纽约哥大，这也是当年很多留美学生的典型路径：西部公立读本科打底，东部名校攻硕博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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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总结，放在1908年：

伯克利就是美国西部最好的公立综合大学，工科、农学顶尖，文科够用，但学术底蕴和顶层名师资源不如东部老牌私校，是性价比极高的本科选择，想要深耕高端学术，还得往东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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