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日持久的弹劾终于拉开了大幕。7月6日开审当天,菲律宾副总统莎拉并没有现身议会,代为出席的首席律师火力全开,与参议院外大批声援莎拉的民众形成了遥相呼应之势。虽然支持杜特尔特家族的民众还有很多,但距离2028年总统大选越来越近。不管是现任总统马科斯,还是菲律宾其他政客,都对其抱有极大兴趣。而莎拉弹劾案也会成为菲律宾政坛快速洗牌的一个缺口。
马科斯和莎拉之间的矛盾虽然是这起弹劾案的起因,然而现在莎拉的敌人却绝不仅仅是马科斯一人。只要是确定参加下届总统选举的政客,他们都会把莎拉看成潜在对手。莎拉今年2月已明确表示,将会参加2028年总统大选。在一场激烈竞争的游戏中,所有参与者都是对手。此时谁表现出虚弱状态,其他参与者就会群起而攻之,直到把对方彻底驱逐出局,而莎拉目前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弹劾案一旦成功,莎拉不但会丢掉副总统的职位,今后也不能再担任任何公职。马科斯现在穷尽一切手段,就是想把弹劾案坐实,至于对莎拉发起的众多刑事指控,主要是为了造势。有些菲律宾议员就认为,应该先以弹劾案为主。只要让莎拉失去公权力,接下来要不要对其再次发起刑事指控,就很简单了。不过这背后还有很多复杂的情况。
要知道,这起弹劾案本就不是为了彰显司法公正,纯粹是政治构陷。马科斯想以此破坏莎拉的政治前途,阻止她参加2028年总统大选。所以在马科斯的算计中,所有针对莎拉的指控,包括刑事指控,都是一笔笔待价而沽的筹码。优先级是让莎拉失去权力;其次才是对她进行司法指控。如果能够很轻松地达成第一个目的,那么对莎拉的司法指控也会顺利推进。因此马科斯就要集中所有资源,优先完成对莎拉权力的“围剿”。
莎拉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她的反击手段是推动弹劾程序,让弹劾案流产。这样做才能够保住现有权力,从而顺利参加下届总统大选,所谓的司法指控也会不了了之。如果上策达不到,那就退而求其次,采取中策手段。弹劾程序会继续推进,但在接下来的某个阶段,或许会终止。莎拉能够保住现有的职权,但是2028年总统大选可能不再参加。虽然政治前途没有了,但对她的司法指控也有可能被撤销。最后才会启用下策,那就是丢掉现有的职权,同时不再参选下届总统,底线是不能对莎拉进行司法指控。
上中下三个策略,莎拉目前的司法团队正在全力推动上策。这反倒让马科斯有些措手不及,他或许根本没有料想到莎拉会全力反抗。他和莎拉虽然已经成了政敌,但本质上还没有真正达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从马科斯的角度看,他的如意算盘恐怕是,只要莎拉承诺不参加2028年总统大选,无论是现有的职权,还是对她的司法指控,马科斯都好商量。肯定有人会觉得,马科斯绝对不会放过莎拉,一定会倾尽全力将其置之死地。逻辑上说得通,但是在政坛上,马科斯不能也不敢这么做。作为一个成熟的政客,马科斯混迹政坛多年,岂不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眼下他和莎拉斗得你死我活,其他菲律宾政客可都在观望呢。表面上来看,有些政客站在马科斯这边,还有的政客直接对莎拉落井下石。但是这些人只要明确宣布参加2028年总统大选,马上就会站在马科斯的对立面。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政治家族也对2028年的总统宝座虎视眈眈。所以马科斯很清楚,他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浪费在和莎拉的缠斗上,否则两败俱伤,只会便宜第三方势力。从马科斯的角度看,只要能够迫使莎拉放弃参加2028年的总统大选,他就算是赢了。
但这在权力的逻辑上是相悖的。试想,莎拉如果自己主动宣布放弃参选,那就说明弹劾已经失败,她并没有失去现有权力。对于一个政客来说,没有失去权力,所有的承诺都是一纸空文。反过来说,如果是马科斯动用一切手段,推动弹劾程序进行,让莎拉失去了参选资格,那就说明斗争进入了白热化,他虽然战胜了莎拉,可自己的力量恐怕也会有不同程度的受损。如何兵不血刃地取胜,这才是马科斯所想。所以马科斯这边才千方百计地罗织各种罪名,企图对莎拉发起司法指控。
其实马科斯的真正目的,是想用所谓的司法指控,迫使莎拉在私下里坐下来,跟自己达成某种交易。他们彼此都很清楚,政治斗争可以你死我活,但不能走到阶下囚那一步,那样就不体面了。换言之,针对莎拉的司法指控只是在虚张声势。接下来就看莎拉有没有手段对马科斯进行反制了。
所以,包括马科斯在内,各个政治派别之间,眼下都是各怀鬼胎,都希望莎拉能够尽快离场,可谁都又不愿出太多力气。马尼拉贫民窟的居民在为每天的生计发愁,官邸里的各个老爷们却只在为自己的前程而斗,政坛整体的信誉已破产。有民调显示,菲律宾参议院目前的支持率只有21%,信任度甚至只有12%。虽然已经如此不堪,但这些政客仍然把各自的利益放在至关重要的位置。所以,不管是眼下针对莎拉的弹劾案,还是未来一年多围绕下届总统大选,菲律宾政坛还会出更多的幺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