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的生活,就是彻彻底底的一个人。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熬过所有情绪。
掏钥匙开门的瞬间,就知道迎接自己的永远是满屋子的静。不用扯着嗓子喊“我回来了”,不用换鞋的时候顺手给谁递拖鞋,开灯、扔包,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这一天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才算真正松下来。
冰箱里的菜全按自己的口味囤,想吃火锅就煮一人份的,辣得嘶嘶吸气也没人念叨;犯懒不想做饭,泡碗面加个蛋就是一顿,没人说你吃得敷衍、对自己不好。碗可以堆到第二天再洗,衣服想什么时候晾就什么时候晾,电视开着当背景音,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到后半夜,也没人催你早睡、嫌你吵。
听起来全是自由对吧?可难的时候,也真的是实打实的难。
前阵子加班到十点多,半路赶上暴雨,没带伞,淋着雨跑回家,刚进门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头沉得像灌了铅。摸出体温计量了量,三十八度七。家里连口温热水都没有,自己撑着发软的腿去烧开水,翻箱倒柜找退烧药,吃完裹着两床被子缩在床上,还不忘定三个小时后的闹钟——就怕自己睡昏过去,连个叫醒的人都没有。
那时候也不是没委屈过。指尖划过通讯录,从上滑到下,又从下滑到上,愣是没拨出去一个号。这点小病小痛,说出来怕打扰别人,不说又堵在胸口发闷。最后咬咬牙蒙头睡了一觉,第二天烧退了大半,洗把脸挤上地铁,照常去公司上班,连邻座的同事都没看出来,我前一晚烧得迷迷糊糊,连喝水都要挣扎半天。
还有一次厨房下水道堵了,脏水漫了半地。换作早几年我早就慌得团团转,到处找人帮忙。那天反倒异常冷静,翻出之前买的疏通工具,蹲在地上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弄得满手脏污,听见“咕咚”一声通开的瞬间,自己靠在墙上笑出了声。你看,哪有什么天生的要强,不过是没人撑腰,慢慢就练出了一身本事。
身边总有人替我可惜,说一个人过日子太孤单,老了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每次听见这话我都只是笑笑。日子是自己过的,鞋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
我见过太多凑活过日子的伴侣,同睡一张床,各刷各的手机,一天说不上十句话;见过为了谁洗碗、谁拖地吵得面红耳赤,为了迁就对方的生活习惯,把自己憋得一肚子委屈。比起那种身处人群却依旧孤独的内耗,我这明明白白的一个人,反倒活得更踏实、更省心。
年轻的时候最怕“落单”,下了班就往人堆里扎,酒局一场接一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凑在一起说笑,散场后走在凌晨空荡的街上,风一吹,心里反倒空得厉害。明明身边全是人,却没一个能说句真心话。那种热闹包裹下的孤单,才是真的熬人。
现在反倒彻底想开了。不用勉强自己赔笑,不用逼着自己合群,不用为了照顾别人的情绪,把自己拧巴得难受。难过了就关起门哭一场,开心了就绕路去买杯喜欢的奶茶,所有情绪都不用藏着掖着,自己接住自己的所有不堪,也自己犒劳自己的每一点小进步。
当然也有突然破防的瞬间。下班路上撞见漫天晚霞,举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翻遍通讯录不知道发给谁;逛超市看见第二份半价的冰淇淋,站在冷柜前愣了几秒,最后还是只拿了一支;半夜被雷声炸醒,屋里黑漆漆的,只能自己抱紧被子,数着心跳等雷声过去。
但这些情绪都很短。转头看见桌上自己养的绿萝发了新芽,看见刚拆封的新书还摊在床头,看见冰箱里藏着一盒没舍得吃的草莓,那点突如其来的低落,很快就散得没影了。
一个人生活,从来不是什么没人要的迫不得已,是我主动选的生活方式。
不用依附谁,不用讨好谁,不用把人生的盼头全寄托在别人身上。我自己赚钱自己花,自己的难处自己扛,自己的快乐自己找。慢慢的就活成了自己的屋檐,再也不用巴巴地躲在别人的屋檐下避雨。
以前总觉得,“一个人”是件很丢人的事,走在路上都怕别人投来同情的目光。现在才懂,能把一个人的日子过顺了,本身就是一种本事。不用靠别人的认可找存在感,不用靠别人的陪伴填空虚,自己就能把日子撑得满满当当。
这世上有人爱市井烟火的热闹,就有人爱闲云野鹤的清净;有人偏爱两个人的三餐四季,就有人享受一个人的自在随心。没有哪种活法更高贵,也没有哪种选择更正确,日子是过给自己的,自己觉得舒服,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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