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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岁,还剩一只能用的眼睛,他却在这一年主动交出了南京军事学院的院长权杖。 刘

64岁,还剩一只能用的眼睛,他却在这一年主动交出了南京军事学院的院长权杖。

刘伯承1950年受命筹建这所学院时已经59岁,右眼早在1916年打仗时就已失明,全靠一只左眼撑着办学。到1956年,学院从4个系办到12个系、50个教授会,学员从750人涨到3000多人,教员扩充到1300多人——这份成绩单,是他熬出来的。

熬出来的代价也摆在眼前。1953年他就患上虚脱症,脑力、眼力、旧伤反复纠缠。1956年这一年,他自己形容身体"就像一部长久用损的汽车,小修尚未好又经近几年过分使用之后,遂成一部难好易翻地破车"。左脑后部和两太阳穴常年胀痛,眼睛一流泪就头昏眼花,天气一变就更难扛。

即便如此,他这一年并没有闲着。1956年1月,毛泽东亲自到学院视察,肯定了办学成绩。8月,他连续两次致信学院党委,谈学习苏联经验要和中国实际结合,反对生搬硬套。这时候的刘伯承,脑子还很清醒,只是身体越来越跟不上了。

到了10月,情况明显加重,精力实在难以支撑正常工作。他没有硬撑,而是向中央军委请假治疗,同时主动提出由副院长陈伯钧代理院长、副政委钟期光代理政委。这两人都是他多年的老搭档,陈伯钧1950年就进了学院,1955年授上将军衔是刘伯承亲手授的;钟期光同样是1955年授上将,长期担任学院政治部主任、副政委。

军委批准了请假,也批准了这个交接安排。1956年11月6日,刘伯承离开南京,赴上海就医。据记载,临行前他对学院领导感慨,看来今后自己只能当个名誉院长了。这句话背后,是一个办了六年学校的人,第一次不得不承认自己撑不下去了。

人离开了,心思却没离开南京。在上海养病期间,他还是隔三差五给学院写信,事无巨细地过问工作。他叮嘱战史系的训练计划要自己动脑子拿主意,不能什么都靠苏联顾问;他还专门提出要组织翻译一本关于原子化学条件下战役战术的书,说这对国防研究太重要了,自己可以帮着校正。

最见分量的是1956年12月26日那封信,两千多字,谈学术研究、谈反对教条主义,写得很认真。可写到落款处,他添了一句"眼花手抖书此"六个字。一个曾经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挨了72刀保住性命的硬汉,此刻提笔写信都要靠这六个字给自己一个交代。

这一年的南京军事学院,还在正常运转。陈伯钧、钟期光按照刘伯承留下的思路把学院带着往前走,战役系首期52名学员也在按部就班地训练,一年后毕业时出了不少将官。刘伯承在上海遥控着学院的方向,人不在南京,学院却没有因为他的离开乱了阵脚。

这大概是他六年办学留下的另一份成绩单——不是靠自己一个人扛到底,而是提前把人和事都安排妥当,退得下去,学院也能接得住。一只眼睛看世界,一封封书信记挂着讲台,64岁的刘伯承用这种方式,给自己一手办起来的学校,交了一份并不轻松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