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寅爱竹子
尽有青光护药阑,却因石磴想风湍。
水文帘外立晴昼,袅袅亭亭三十竿。
这是曹寅三十岁时,在紫禁城当御前侍卫时写下的一首《南轩种竹》。
曹寅爱竹,每居一处,门前必种竹,种竹必吟诗。
他任职苏州有《移竹东轩和高竹窗学士来韵》,在江宁织造任上有《葺治亭后竹径和牧仲中丞韵》,兼任巡盐御史驻扬州时又写下了《使院种竹》。
曹寅生在富裕之家,受过良好的教育和文化熏沐,不仅能诗能文,还通绘画、精书法,对美有细腻而敏锐的感受。他用审美的眼光打量生活,把日常点染出美感,这尤其寄托在由竹、柳、花、酒构筑起来的人生意趣里。
竹子是气节的象征,他这份爱竹的偏好,正是高洁心性的流露。
对曹寅而言,有竹的地方便是安顿心灵的所在。
在《南轩种竹》第一首中他写道:“西堂南辟市为邻,拟种檀栾障午尘。” 竹子带着不沾人间烟火的清韵,替他隔开了俗尘,拉远了心灵的距离。
曹寅认为,竹子有“逸心”的作用。他在诗句中写道: 晚风洒洒长檐下,九月潇湘可卧游。
公务之余,曹寅喜欢与友人在竹下饮酒、吟诗、题画。春时竹下新笋初发的喜悦,夏日修竹袅娜的风姿,雪后竹林的清幽宁静,都让他沉醉其中,乐而忘形。
即便是秋风雨夕,风竹点头似的乱影,也是他赏玩不尽的对象。他自语:“自是西轩主,幽人岂厌幽。”
不论是西轩、南轩、东轩还是使院,有竹的地方,就能让那个在皇家主子跟前效犬马之劳、宦海劳顿的曹寅,获得一份“逸心”的宁静。
估计曹寅自己都不知道,多年后,会有一个叫做林黛玉的女子,同样住在一片长满竹林的地方。那个叫做潇湘馆的地方,大约也是仿照南轩建造的吧。
有意思的是,本人在开头引用的《南轩种竹》,是老年后重新修改之后的成品。
因为在曹寅的《楝亭集》卷二中写道:予种竹南轩,有“十年相顾剩鱼竿”。
在他写给高士奇的诗《移竹东轩和高竹窗学士来韵》中,用了说自己在南竹轩的竹子,都给儿孙们当竹马骑着玩了。
稚子龙钟当户多,北堂曾种向南坡。
鱼竿都任儿骑马,鹊玉还矜客琢珂。
祖父曹寅种下的竹子,不知道曹雪芹骑过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