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红色的硬角就卡在那儿，死死的。
我爸以为是哪个邻居塞的超市传单，嘴里嘟囔着“没公德”，伸手就要扯掉扔了。
“等下！”我喊了一声。那颜色不对劲。
我爸的手停在半空，我们俩的视线，就跟着那张被他小心翼翼抽出来的、边角有点皱巴的硬壳纸，上面烫金的“录取通知书”五个大字，在楼道昏暗的声控灯下，一下刺进眼睛里。
空气安静了三秒。
我爸没说话，他只是转过头，又看了一眼那道窄窄的门缝，然后用指关节，在那扇铁门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就一下。
十二年的书，上百场考试，熬红的眼睛，最后就浓缩成这么一张纸，像个没人要的废品，被轻飘飘地塞在门缝里，等着一个不确定的命运。
万一我爸真给扯了呢？万一风大点吹走了呢？万一让收废品的顺手牵羊了呢？
这哪是送通知书，这是在往一个家庭十二年的心血上，划了一根火柴，然后转身就走，赌它会不会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