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维善回忆 我的庶母孟小冬 五

孟小冬绝版公演的谢幕风波

关于这场演出的谢幕，坊间流传着不少说法。孟小冬首场《搜孤救孤》结束后，全场观众迟迟不肯离场，执意要她上台谢幕。彼时京剧本没有谢幕惯例，现场总提调孙兰亭上前安抚，反倒被观众哄下台。他赶到后台恳请孟小冬出面，却被孟小冬以不合旧规回绝，她认为自己认真完成演出，并无失误，不必额外谢幕。

观众与后台僵持不下，孙兰亭束手无策，最后由杜月笙亲自到后台劝说，孟小冬才登台谢幕，平复了全场观众的高涨情绪。
有一种传言说，当时观众提议为苏北灾民捐款，孟小冬以捐款数额作为谢幕条件，这并不属实，笔者全程在场，可以澄清。

范石人评孟小冬《搜孤救孤》

观众之所以狂热追捧，一来是“冬皇”名气本就盛大，这场又是她宣告封箱的告别公演，此后她再也没有正式登台；二来这场《搜孤救孤》尽显正宗余派风骨，收获戏曲界票友与专家的高度认可。万伯翱《孟小冬：氍毹上的尘梦》、丁秉鐩《孟小冬与言高谭马》都有专业评述，上海文史馆老票友范石人的点评尤为独到。

范石人连看两场演出，亲眼见证王瑞芝操琴、魏惜云司鼓，二人与孟小冬提前排练半月。作为余叔岩嫡传，孟小冬的扮相、身段、唱腔、念白都无可挑剔，完整传承并优化了余派精髓。
譬如《白虎大堂》导板里的“虎”字，不同于余叔岩早年唱片唱法，孟小冬加入升4音增强力度，收尾衬腔短促利落；“连累他受苦刑”一句，余氏原版两字读音平直，孟小冬将“累”字上行拔高，依托湖广音四声规则，让吐字更规整，余派韵味更浓郁。

全剧精华集中在法场段落，“迈步儿来到法场中”带衬字垫音，气足神稳，一开口便赢得满堂彩。念白“公孙兄”高低错落、顿挫考究；唱到“莫怨我程婴”处，旁人多用直白哭腔，孟小冬改用隐忍的泣音，情绪更沉郁动人。她的念白如吟唱般婉转，唱腔又贴近日常口吻，韵律浑然天成。

范石人堪称余派内行，点评十分中肯。他评价孟小冬位列旧时京城三大美人之首，孟小冬一生容貌出众，年轻时明艳，中年至晚年依旧风姿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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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石人简历

范石人，上海知名京剧票友、余派唱腔研究专家，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毕生深耕余叔岩余派老生艺术，是民国中后期重要的余派理论研究者与评论家。

他常年观摩孟小冬、杨宝森等余派传人的现场演出，曾专程连场观看杜月笙寿宴上孟小冬《搜孤救孤》绝版公演，对这场演出的唱腔细节、湖广音处理、念白特色留下详尽专业点评。

范石人熟稔余叔岩不同时期唱腔演变，擅长拆解板式、字音与行腔逻辑，留下大量一手观戏笔记与评论文字。晚年供职于上海文史馆，致力于梳理民国京剧老生史料，其对孟小冬余派功底的评述，如今已是研究“冬皇”舞台艺术的重要参考文本。

孟小冬旧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