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博弈若继续升级,双方在科技、金融和供应链上的“降依赖”还会加快。
2026年7月,美国联邦债务已经突破39万亿美元,截至7月9日,美国财政部记录的债务总额约为39.41万亿美元;截至6月,维持这笔债务产生的利息支出,已超过1.05万亿美元。
另一边,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在长期下降,美国财政部最新数据显示,2026年5月中国大陆持仓为6593亿美元,较一年前减少734亿美元,距离2011年前后超过1.3万亿美元的高位,更是相差巨大。
更重要的是,中国减持并没有引发全球资本集体逃离美国国债,2026年5月,外国投资者持有的美债总额达到9.371万亿美元,仍处在历史高位,日本和英国的持仓规模都明显高于中国。
中国调整美债仓位,更像是储备管理、汇率需要和地缘风险共同作用的结果。
大规模突然抛售,不仅会压低剩余资产价格,还可能引发汇率和金融市场震荡,最终反伤自身。
真正可行的方式,不是把美债一次性清空,而是降低集中度,让新增储备逐渐流向黄金、其他货币资产和多元化投资渠道。
黄金储备的变化最直观,2026年6月末,中国外汇储备为3.4163万亿美元,黄金储备增至7544万盎司,连续20个月增加,已高于5月末的7496万盎司。
中国并不是没有外汇,而是在庞大的储备组合中,增加一种不依赖他国信用、也不存在发行方违约风险的资产。
但黄金同样不是万能保险箱,它没有利息收入,价格会大幅波动,交易和储存也有成本,无法完全取代规模庞大、流动性极强的美国国债市场。
中国增持黄金说明风险意识增强,却不是在一夜之间,把国家财富全部搬离美元体系。
俄乌冲突后的资产冻结,改变了许多国家对储备安全的理解,欧盟境内约有2100亿欧元的俄罗斯央行资产被限制处置,相关资产产生的部分收益,还被用于支持乌克兰。
这让各国意识到,外汇储备不仅有市场风险,也可能在严重地缘冲突中遭遇法律和政治限制。
人民币跨境使用也在扩展,尤其是在中国与贸易伙伴之间的商品结算、融资和支付领域。
超过一半的中国跨境收付已使用人民币,数字人民币、人民币互换和跨境支付基础设施也在继续推进。
金融调整之外,中美之间更尖锐的较量发生在技术和产业链,美国商务部在2026年1月把英伟达H200、AMD MI325X等芯片对华出口,改为附带安全条件的个案审查,到了7月,实际获批和交付的数量仍然有限。
这不是全面放开,而是华盛顿继续掌握许可证和最终用户审查权,在商业收益与技术限制之间寻找平衡。
中国也在使用自己的政策工具,6月22日,商务部把包括MP Materials在内的10家美国实体列入出口管制管控名单,禁止向其出口或转移中国原产的两用物项;财政部同日还规定,政府采购不得购买46家美国企业生产的产品。
这两项措施范围不同,却共同表明关键矿产、军工供应链和政府市场都正在成为反制手段。
出口管制能够提高其获取中国相关物项和技术的成本,却不会自动摧毁美国的矿山、融资和政策扶持能力。
关键矿产博弈比拼的是从采矿、分离到磁材制造的完整能力,不是哪一方宣布一张名单后,另一方就会马上失去生产能力。
眼下的中美关系,与其说是彻底“战略脱钩”,不如说是在高度依存中建立更多防护层。
中国减少美债集中度、增加黄金、推动人民币结算,美国限制高端芯片、加强供应链审查,双方都在为最坏情况准备替代方案。
新的平衡正是在这种情况中形成,中国需要降低被金融和技术工具卡住的风险,美国也要面对把货币、市场和科技优势频繁武器化后产生的信任成本。
未来的世界未必会彻底抛弃美元,却很可能不再愿意把所有财富、支付和供应链安全都押在同一套规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