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日,基辅街头爆发了俄乌冲突以来罕见的抗议场面,数千人涌上街头,高喊口号要求恢复一个人的职务。这个人就是刚刚被解职的乌克兰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
一个防长被撤,为什么能让整座城市炸锅?
今年1月,35岁的费多罗夫被泽连斯基任命为国防部长,在此之前,他是乌克兰首任数字化转型部长。一个搞技术的年轻人去管军队,当时不少人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可费多罗夫上任后干了几件漂亮事,推动无人机扩产、简化采购程序、把数据化管理引入军队。在他任内,乌军对俄罗斯境内石油设施和军事目标的无人机打击明显增加。
然而就在7月15日,费多罗夫在社交媒体上确认自己离职了,官方没给具体理由,但谁都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被撤第二天,费多罗夫在基辅召开了一场紧急记者会,他没有遮掩,而是直接把乌军内部的“家丑”摊在了桌面上,他上任一个月就看出来的11个系统性问题。
第一个问题:乌军名义上在打战役层面,本质上还在打战术层面。换句话说,仗越打越大,脑子还停留在小打小闹的阶段。
第二个问题:军级单位没成型,有的军每个月都能往前推,从不丢地盘;有的军一个月换一次指挥官。更离谱的是,有的军连自己下面有多少个旅都搞不清楚,内部发生了什么更是一团黑。
第三个问题:旅和军的编制全乱了,一个旅连自己有多少个营都说不准,今天抽一个营塞到别处,明天又从别处调一个过来。这种玩法,谁来了也建不起管理体系。
第四个问题:没人担责,出了事责任永远往下推,永远是别人的错,永远是“正在调查”。
第五个问题最要命,物资分配完全靠人工操作。费多罗夫说,过去五个月买的无人机比去年全年都多,但大部分部队根本没感觉到变化。为什么?因为分配逻辑很简单:你听话,给你;你不听话,靠边站。他花四个月才推动了一个最简单的无人机配置项目。
第六个问题是指挥官换得太勤。
第七个问题:谁干出成绩谁倒霉,费多罗夫举了个例子,德拉帕蒂将军干得好好的,已经收到第三次警告处分。“我说完这话可能他又要收到第四次了,”费多罗夫说,“但我已经没别的选择,只能把话说开。”
第八个问题:任何系统性改革都推不动,因为永远有人在问“为什么要改”和“怎么改”。
第九个问题:人力资源在白白消耗,费多罗夫说他们做了大量分析工作,但决策依据从来不是数据,而是忠诚度。
第十个问题:官僚系统层层设卡,六个月连国防部的组织架构都没改掉,因为总参谋部不批,名字不对、这不对那不对、没必要进新人。
第十一个问题:封杀一切新想法。费多罗夫说,这些问题他上任一个月就发现了,一个月能看出来,说明问题已经烂到了根上;看出来了半年改不动,说明系统已经僵到了骨头里。
那他是怎么被搞走的?说白了就是动了别人的蛋糕,费多罗夫想把国防部当成公司来经营,按数据和战果分配资源,砍掉低效部门,改革采购体系。这套玩法在硅谷行得通,在乌克兰国防部的旧体系里就是找死。据《金融时报》报道,费多罗夫挤压了那些想从巨额军事预算中捞好处的人的利益。
更大的冲突来自他和乌军总司令瑟尔斯基,60岁的瑟尔斯基是前苏联军事教育体系培养出来的老派将领,讲究集中指挥、纪律严明。
费多罗夫要搞技术驱动、分散决策,两个人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费多罗夫在记者会上直接开火,说瑟尔斯基“没有研究如何用不对称方式击败俄罗斯,反而研究出了如何分裂这个国家”。
据费多罗夫透露,他和瑟尔斯基都曾要求泽连斯基撤掉对方。最终泽连斯基选了瑟尔斯基,把费多罗夫踢出了局。
但这场风波远没有结束,费多罗夫被撤后,乌克兰多地爆发抗议。乌空军副司令叶利扎罗夫16日递交辞呈,称撤换费多罗夫是对乌克兰国防的“巨大损害”。英国广播公司援引一名乌军士兵的话说,这是泽连斯基“在整个总统任期内犯下的最严重的错误”。
费多罗夫说,他拒绝了泽连斯基提出的顾问职务邀请,一个敢在离职第二天就把所有问题摆到台面上的人,显然不是去当顾问的料。
半年防长,一个月看透问题,半年改不动,最后被人赶走,临走还把诊断书拍在桌上。这场乌克兰军方的“新旧之争”,远未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