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登故事—张家产镇
咱今儿顺着时间轴,从元朝开始,捋一捋张家产四十四个村子六百年间的来龙去脉。
元朝那会儿,朝廷在这一带设军屯,当兵的放下刀枪拿起锄头开荒种地。崔家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营堡,崔姓兵士屯田定居,土墙根子至今还能瞅见。
到了明朝,人口渐多,村子像雨后的蘑菇一样冒了出来。昌阳河改道,旧河床平整得像张床铺,先民就在这“床”上安了家——田家床、林家床、赵家床、邹家床四座“床”字村沿河床陆续建起。田家床最早,徐姓田氏沿古井扎根;林家床有口老井四村共用,古渡口石头台子还在;赵家床坐当中,是天然粮仓,晒粮石碾散在地里;邹家床靠北地势高,康熙年间才从崮山搬来。河南洪家隔河相望,世代河滩耕种。
一批怪名村也冒出来了。车卧岛——和尚运佛像翻车,村名就这么来的;麾艮——嘉靖年间田氏迁来,拿“麾”和“艮”山水卦象定名;登登口——遍地卵石走上去噔噔响;告驾口那会儿还叫时家庄,元代时姓从河北迁来。明朝中期官道修通,因寺桥旁建了白佛寺,东官道、西官道、官道西三村沿大路排开,客栈商铺一家挨一家。北初家庄、冷家、顾家、刘家庄、蔡家庄这些小村,也大多是明朝迁来扎下了根。
到了清朝,文脉旺了起来。汤村店子出了个张树甲,咸丰二年考中山东解元,又中进士,在京城户部做主事。告老还乡后牵头修了八十里环山石头围墙抵御捻军,老百姓叫它“胶东长城”。光绪二十五年修了张氏宗祠,门楣“两铭世业,百忍家风”,张家人念书做人的规矩传了二百年。汤村店子地下还冒热水,唐宋古书就记着“昌阳汤沸涌不绝”,清朝时官道穿村,商旅歇脚泡澡,集市红火。东汤、南汤也靠这股热乎水,“东汤治筋骨,南汤润肌肤”的老话儿就是清朝传下来的。南圈虽不冒水,却是集市中转站。
告驾口清朝兴起了龙母山会,每年四月初八抬神像过山口,跪拜祈福,红火了上百年。登登口修了牛氏家庙,与告驾口牛姓同宗。庙山姜家因山神庙得名,庙会辐射十来个村。文石山出花纹石头,文人进山采石做砚台。杳林庄漫山杏树,安子泊洼地长蒲草,村民编席子卖钱。因寺桥白佛寺香火最旺,永福四村共守古庵,水道三村修水车灌梯田,南北崖子两山夹溪水,日子安稳。
到了民国,这片土地的角色变了。抗战那几年,张氏宗祠从文脉传承地变成了红色堡垒——1938年国民党文登县政府搬进村,1940年文东县抗日民主政府在邻村成立,中共文登中心县委长期以祠堂厢房为秘密据点,开会、发电报、传递情报。官道三村承担地下交通,大小官庄接待过下乡官吏。
解放后村子安稳下来。八十年代,口子李村村民王吉振率先引种西洋参,一试成功,随后传遍全镇。山阴沟背阴湿润,参苗格外壮;麾艮参田顺着八卦山势铺开;南圈温泉沃土也种上了参。张家产从种粮食变成种参,如今成了全国西洋参核心产区,百亿产业从这座小村长起来。
再往后高铁来了,文登南站建在张家产地界。因寺桥还是镇政府驻地,只是桥边多了高铁站。崔家营老兵后人坐上高铁,三分钟穿过祖辈走一天的路。东汤南汤老汤池翻修成温泉度假村,城里人周末就来泡澡。
六百年,从元朝军屯土墙,到明朝河床锄头;从清朝解元读书声,到抗战祠堂秘密电台;从八十年代第一株参苗,到今天高铁穿境——四十四个村子,村村有来路有去处。汤村店子握着科举、红色、温泉三条线;河床四村记着大河改道;八个奇名村封存独家传说;官道军屯沉淀古道烽烟;口子李村用一棵参草改写农耕格局。故事讲完了,下一站葛家镇又藏着啥?咱们下回接着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