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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长寿老人说: “千万不要盼着自己活到100岁,也不必活到90岁以上,到了那个

一位长寿老人说:
“千万不要盼着自己活到100岁,也不必活到90岁以上,到了那个年龄活着已经很痛苦了,早一点离开并不一定是坏事。其实活到75~80岁是最幸福的,这个年纪还能自理吃喝,身体虽然有一些小病小痛,但不至于承受巨大痛苦,能够安安稳稳,轻轻松松的离去,这样的生活质量是最好的。”

提起巴金,人们最先想到的,是那个写《家》《春》《秋》的文学巨匠,是“鲁郭茅,巴老曹”中那个活到了最后的时代符号。

他活了101岁,几乎横跨了整个20世纪。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位被世人仰望的百岁老人,晚年最大的愿望,是能够早点离开。

巴金和妻子萧珊的爱情,始于1936年的一封读者来信。17岁的萧珊是巴金的“迷妹”,通信半年后,两人在一家饭店见面。

女孩眨着大眼睛说:“李先生,您比我猜想的可年轻多了。”

巴金笑着回她:“你比我想象的还像个娃娃呀!”

后来他们相爱、结婚,相伴了三十年。

1972年,萧珊病逝。三年后巴金将她的骨灰接回家中,常年安置在卧室床头,住院后经医院破例允许,骨灰盒放置在病房床头柜上,从萧珊离世到巴金离去,整整相伴33年。

他曾说:“人死犹如灯灭。我不相信有鬼。但是,我又多么希望有一个鬼的世界,倘使真有鬼的世界,那么我同萧珊见面的日子就不远了。”

失去妻子后,他把所有感情都投入到写作中。可命运没有放过他。

1994年,90岁的巴金在整理《巴金全集》时,起身取一本书,脊椎压缩性骨折。他躺在病床上对记者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我不能工作了,是一个废物、包袱。”

彼时他只是写字极度吃力,依靠辅助工具仍能执笔校阅文稿、撰写序跋,然而,2000年后,他的身体彻底衰败,已经完全握不住笔了。一个靠笔活着的人,再也无法自由书写,那比死还难受。

从那天起,他的身体每况愈下。1999年,巴金因呼吸道感染抢救,气管切开后住进华东医院,此后再也没有出院。

住院前期他尚可坐轮椅、手写短文字、靠点头摇头交流,生命最后数年彻底卧床,整日躺着靠鼻饲维持生命,气管里插着管子,话都说不出来。

可他的意识是清醒的——清醒地感受着每一次疼痛,清醒地知道自己活着却很难再做想做的事。

主治医生每天站在床边轻声喊:“巴老抬抬手,活动活动……”他便微微睁开双眼,听话地抬一抬手,然后又无力地放下。到人生末尾,这是他每天为数不多能自主完成的动作。

他多次向家人提出安乐死,病痛难忍时也曾情绪激动,坦言家人的挽留没有尊重他内心的意愿。可没有人同意。他是巴金啊——那个时代的最后一面旗帜。他活着,就是一种安慰,一种象征。

可谁又问过他自己想不想当这个“象征”?
巴金曾说过两句话:“长寿是一种惩罚”、“我要为大家活着”。

他认为生命的意义在于奉献,如果长寿着却不能为别人做点什么,还要麻烦他人,成为大家的包袱,那就没有意义了。

从1999年到2005年,整整六年,他长期困在病房之中。后期意识清醒,身体却如同被钉在了床上。不能写,不能说,不能动,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无法维持。

其实,他年轻时在一篇文章里写过,希望自己能活到40岁就够了——因为那时候人的平均寿命本就不长。可命运偏偏让他活了101年。

2005年10月17日,巴金终于走了。

有人说,那是一种解脱。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忍受那些管子、针头和无法言说的痛苦,终于可以去见那个等了33年的人。

其实人这一生,长度从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还能够爱、能够写、能够为自己在乎的人做点什么的时候,好好活过。巴金用最后的六年告诉我们——生命的质量,永远比生命的长度更重要。

活着,不是为了熬日子。活着的意义,在于你还能握住想握的手,说出想说的话,做完想做的事。

如果有一天,那些都做不到了,那么早一点离开,也不一定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