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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字那刻,我手都在抖。售楼处空调开太低,张明坐我对面,笔搁在合同上,忽然来一句

签完字那刻,我手都在抖。售楼处空调开太低,张明坐我对面,笔搁在合同上,忽然来一句:“晓晴,咱俩分了吧。”

我愣住。“啥?”

他推过来那张纸,是我们刚签好的购房合同,126平,总价380万。“房子归你,贷款也归你。我想过了,咱俩不合适。”

售楼小姐端着水走过来,笑容僵住。我看着她把杯子放下,玻璃磕在大理石上,“叮”一声。旁边那桌谈合同的中年夫妻扭头看我。

“不合适你带我来看什么房?”我声音不大,但整个售楼部都安静了。

张明低头玩手机。“你就当我看走眼了。”

我盯着他头顶那个发旋,想起三个月前他躺我腿上刷抖音,信誓旦旦说年底必须把房定了,他妈催婚催疯了。那时候他眼睛亮得能照路。

“这房子零首付你知道吧?”我说。

他抬眼皮。“知道啊,不是挺好,不用掏现金。”

“月供两万二。”

“你工资不是一万八吗?省省就有了。”

合着他给我算过账。我站起来,合同从膝盖滑到地上,弯腰去捡,看见自己指甲缝里中午帮他剥虾留下的油渍。

“张明,你什么意思?”我攥着合同,“让我一个人背两万二月供,你拍拍屁股走人?”

他收起手机。“你不是一直想要套房吗?我帮你争取来了。零首付诶,要不是我表哥在银行有关系,你上哪儿找这好事。”

我突然笑了。

真的笑出声。那对夫妻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估计以为我疯了。但我是真觉得好笑。三个月,他带我跑七个楼盘,每次都说“咱家的房子”,连窗帘颜色都跟我商量,浅灰配米白,他嫌我选的莫兰迪绿太暗。我手机里还存着他发来的装修效果图,主卧打一整面衣柜,他说“你衣服多,得专门给你留地方”。

原来都是剧本。

“两万二,”我念这个数,“我工资全填进去都不够,剩四千块喝西北风?”

“你可以找合租啊。”他特自然,“三居室,租出去两间,不就够了?”

我盯着他。同居两年,每天早上帮他挤牙膏,加班煮宵夜,胃疼半夜跑三条街买药。到头来他给我设计的蓝图,是我背一套房,他自己脱身。

“合租?”我声音抖,“你自己怎么不合租?”

他站起来拎外套。“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房子写你名儿,我又不要,你占大便宜了。”

他往外走,皮鞋“嗒嗒嗒”。我追到门口拽住他袖子。“张明,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

他甩开我。“别瞎猜。就是觉得处不下去了。”

“处不下去你帮我买什么房?”

“那不是看你想要嘛。”

“我要你就给?我要你去死你去不去?”

他不说话,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备注名是个心形emoji。我没看清内容,但他飞快翻了过去。

我没再拦。他钻进出租车,尾灯汇进晚高峰。我站在路边,合同被风吹得哗啦响。售楼小姐追出来,客气地提醒我贷款材料明天交齐。

“姐,这个月供您确定能接受哈?”

我笑了。“能。”

她松口气。

“我把它租出去不就完了?三居室呢。”我照搬张明的话。

她表情复杂,但没多问。

回家我开始收拾东西。他的刮胡刀还在洗手台上,牙刷插杯子里,和我那把粉色挤在一块儿。衣柜里他那半边三件衬衫两条牛仔裤,底下塞着臭球鞋,我闻了闻,决定给他留着,自己回来拿。

我坐地板上给闺蜜发微信,说了一遍。她秒回六个“哈”字,打语音过来,我按免提。

“不是,他给你挖这么大个坑,你就笑着往里跳?”

“我没跳。”我翻那摞合同,“这房子我认了。月供两万二,我租出去两间,一间租八千,自己住主卧,房贷剩六千,我工资一万八,够活。”

闺蜜沉默三秒。“那他还挺会给你挑资产的。”

我笑出声。“可不是嘛。零首付,126平,地铁口。他表哥关系还真硬。”

挂了电话去洗澡。热水冲下来,我忽然想起他那句“你不是一直想要套房吗”。是啊我是想要。可我从没说过要他帮我背贷款。他主动揽过去,又扔回给我,还摆出施舍姿态。

但话说回来,他施舍这东西,好像也不赖。

第二天去银行办贷款,柜员反复确认:“女士,月供两万二,您确认收入能覆盖?”

“能。”我说,“我有租金收入。”

她低头看材料。“那您首付——”

“零首付。”我特坦然。

她愣了下。我冲她笑笑。

走出银行我给张明发消息:“房子我收了。你东西装纸箱放物业了,三天内来拿,过时不候。”

他回个“嗯”。

我收手机,站在台阶上。阳光挺好,晒得人睁不开眼。126平,零首付,月供两万二。他以为是个套,可套住了谁还不一定呢。

毕竟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你们说,这波我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