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的窗里，装着最真实的烟火
7月盛夏的一天，应朋友之约来到一处正在准备装修的老楼，原本是想拍摄一些素材留存，没想到却被老楼的几扇老不窗吸引了。站在这老房子里，最先入眼的就是这几扇窗，全竖着粗实的木栏杆，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一看就有些年月了。人在闷屋子里待久了，总忍不住往窗外瞟，好像栏杆能拦着脚，拦不住眼睛往外跑似的。
正对着外头的那扇视野最好，低头就是停车场，车子停得密密麻麻，白的黑的挤成一片。再往前全是树，深绿浅绿叠在一起，大夏天看着都觉得凉快。老远的地方戳着几栋高楼，在晴天里安安静静的。平时过日子也就靠这扇窗摸天色，早上看亮不亮，晚上看黑没黑，外头的烟火气隔着栏杆飘进来，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
旁边那扇往下瞅就不一样了，外头是片正在整修的工地，地上乱哄哄的，碎砖废料散得到处都是，老墙拆得半拉坷垃的，连风刮过来都带着点尘土味。看着这场景挺容易闹心的，就像人走到不顺的那段日子，眼前全是乱糟糟的事，摸不着个头绪。但转念一想，工地本来就是拆旧盖新的地方，难走的路熬过去，总能见着新模样。
还有扇窗开得特别高，窄窄一条嵌在墙上面，外头啥树啊车啊都看不见，就透亮的天光直直照进来，在灰扑扑的墙上拉出道道亮印子。以前总觉得窗要大、能看风景才好，真站在这儿才明白，人在憋屈的时候，不用啥好风景，能有这么一缕光落进来，就够缓口气了。
其实仔细想想，人这辈子哪只守着屋里这几扇窗啊。出门坐车，车窗就是临时的框，沿路的风景刷刷往后退；捧着手机，屏幕就是一扇窗，装着天南地北的闲事；跟人打交道，心里头也有扇窗，远近分寸全靠它拿捏。有形的窗摸得着，无形的窗藏在心里，不知不觉就框住了我们的眼界。
一样的窗，不一样的人看，滋味完全不同。有人盯着木栏杆闹心，觉得挡了视线；有人就盯着缝隙里的树影发呆，觉得有风有光就挺好。窗外的世界从来没怎么变，该堵车堵车，该长树长树，太阳该落就落，不一样的其实是窗边人的心情。
老房子的木栏杆，以后说不定哪天就拆了换新的。可人心头的那些框框，得自己慢慢松绑。别总怨窗口太小、风景不好，心里敞亮一点，眼里的世界就宽一点。走到哪儿都带着份好心境，就算窗再小，也能接住满屋子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