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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蒙古喊出“十亿棵树”的口号,三年只种下四千二百万棵,缺口大到算不清。口号喊得响

外蒙古喊出“十亿棵树”的口号,三年只种下四千二百万棵,缺口大到算不清。口号喊得响,戈壁依旧荒。三百六十万人口养着六千六百万头牲畜,草原被啃得千疮百孔,露天采矿又扒开一层皮,荒漠化国土已超七成,沙尘暴发作次数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四倍。降水本就稀缺,年均不足二百三十毫米,水分留不住,沙土漫天飞。

二零二一年九月,蒙古国总统呼日勒苏赫在联合国大会上抛出“十亿棵树计划”,承诺十年种下至少十亿棵树。口号喊得震天响,可到二零二四年五月,满打满算也就种了四千二百万棵——不是不想多种,是实在种不动。

同年十月到二零二五年十月,累计种了一亿一千七百万棵,数字是上来了,可十亿的目标还有将近九成的路要走,到二零二五年底,已种植和培育的数量大约一亿一千四百六十万棵。

更麻烦的是,蒙古国年均降水量才两百三十毫米左右,种下去的树有一半都活不下来,戈壁滩上,树苗刚栽下去就被晒成了干柴。

树没种多少,牛羊倒是越养越多,一九九一年畜牧业私有化以后,牲畜数量像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从两千五百万头蹿到二零二五年底的五千八百一十万头。蒙古国满打满算三百六十万人,人均将近二十头牲口。

草场就那么点大,能承载的极限是八千五百万个羊单位,可实际养的折算下来已经超过一亿三千万,超了将近一半。山羊比绵羊更狠,绵羊只啃草尖,山羊连根刨出来吃干净,啃过的地方来年就是一片黄土,草被吃光了,根没了,土松了,风一吹就散。

除了放牧,还有采矿,蒙古国矿产多得吓人,煤炭储量全球第四,铜矿亚洲第一,矿场大大小小将近六千个。露天采矿把地皮扒开,植被铲光,粉尘满天飞。南戈壁矿区的地下水重金属超标,草都长不出来,采矿业和畜牧业联手,把蒙古国的土地撕得千疮百孔。

蒙古国官方数据说得很直白,全国百分之七十六点八的国土已经遭受不同程度的荒漠化,百分之三十四点五的草原严重退化,戈壁地区一半的土地发生严重或极度退化。植被覆盖率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八,曾经的草原快变成戈壁,戈壁快变成沙漠。

沙尘暴一年比一年凶,戈壁地带一年中发生的沙尘暴次数,比上世纪六十年代增加了四倍,蒙古国对沙尘事件的贡献率从二十一世纪初的百分之四十三持续上升,近年来已达到百分之五十三。

二零二三年春天,一场沙尘从蒙古国刮来,覆盖中国三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影响五亿六千万人,其中至少四成沙尘来自蒙古国退化的草原。沙尘甚至能吹到韩国和日本。可受害最深的还是蒙古国自己,沙尘暴破坏草场、扩张沙漠,昔日牛羊遍地的草原,先是退化变成秃地,再被黄沙吞掉。

二零二五年开春刚过,野火又添了一把乱。蒙古国国家紧急事务管理局的数据显示,春季以来已有超过八百四十公顷森林和大约一百三十八万八千公顷草原被野火烧毁。森林和草原一烧,防风固沙的能力又掉了一截。蒙古国森林覆盖率本来就只有百分之七点九左右,烧掉一片少一片。

事情走到这一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气候变暖是推手,蒙古国的升温速度比全球平均快得多,干旱更频繁,土壤湿度下降,降水不规律。但更直接的原因是人的手伸得太长,过度放牧把草原啃秃了,露天采矿把地皮扒开了,传统游牧那种季节性的轮牧方式慢慢消失了。

蒙古国森林局局长宾·奥云萨那说得明白,土地退化是气候变化、牧场压力、森林衰退和局部工业影响共同驱动的,解决方案也得是综合性的。

二零二六年八月,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第十七次缔约方大会将在乌兰巴托举行,届时会有来自一百九十个国家大约一万名代表参加。蒙古国想把这次大会当成一个契机,提出“未来可持续牧场和土壤国际联盟”的倡议。可光靠开几场会、喊几句口号,怕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苗木储备倒是上来了,到二零二六年春季已有一亿六千三百万株,比去年增长了四倍,计划春季种五千万棵。中国内蒙古也在持续向蒙古国出口苗木,累计已超过千万株。树苗有了,人也在种,可种下去的树能不能活、活了能不能成林,还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蒙古国的困境在于,想靠种树治沙,可种树的速度追不上土地退化的速度;想靠放牧养人,可牛羊把草原啃得比树长得还快,想靠采矿赚钱,可矿挖得越多地就越秃。三个轮子一起转,没有一个朝同一个方向使劲。

十亿棵树的目标喊得响亮,可照着现在这个进度,到二零三零年能不能完成,谁心里也没底。戈壁还在扩张,沙尘还在刮,草原还在退化,树还得接着种,可光种树不够,得先管住牛羊、管住矿铲、管住那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