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人生的最后一战,是剿灭淮南王英布的战争,此战,他发现了一位表现异常英勇的年轻将领——刘濞
王印已经交到手里,刘邦却突然盯着面前的年轻人看了很久。
这个刚满二十岁的侄子,身强力壮,刚从英布战场上立功回来,本该是宗室里最让人放心的新锐。可刘邦越看越不踏实,竟当面说他有“反相”,还追问:汉朝建立五十年后,东南若发生动乱,会不会就是你?
刘濞赶紧叩头,表示绝不敢反。话说到这里,册封已经无法收回,刘邦只能拍着他的背,提醒他天下同姓本是一家。
这段场面耐人寻味。不是因为刘邦真能从面相看出几十年后的事,而是他已经感觉到,刘濞勇猛、强硬,不是一个容易受人摆布的人。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把东南大片土地交给了刘濞。
原因要从英布之乱说起。
汉高祖十一年秋,淮南王英布起兵。英布不是普通诸侯,他早年跟随项羽作战,经常担任先锋,后来转投刘邦,为汉朝夺取天下立过大功。
韩信、彭越先后被处置后,英布越来越不安。他担心灾祸迟早会落到自己头上,最终选择举兵反抗朝廷。
英布出兵后,先向东攻入荆国。荆王刘贾兵败身亡,部下军队也被英布吞并。随后,英布渡过淮河,继续进攻楚地。
楚军原本分成几路迎战,想互相照应。结果一支军队先被打垮,其他部队也跟着失去战机。东南局面迅速恶化,若英布继续向西推进,战火很可能逼近汉朝腹地。
此时的刘邦已经年老多病,不再是当年那个骑着马四处征战的沛公。朝廷一度考虑让太子带兵,可英布久经沙场,一般将领未必压得住他。
刘邦思量再三,最终还是亲自出征。这是他一生最后一次大规模领兵,也是他付出代价最大的一次收尾之战。
战事从高祖十一年秋延续到高祖十二年十月。汉军在蕲县以西的会甀,与英布主力正面交锋。
就在刘邦军中,一个年轻宗室开始引人注意。他就是刘濞,刘邦二哥刘仲的儿子,当时已经受封沛侯。
刘濞的父亲刘仲曾被封为代王。匈奴进攻代地时,刘仲没有守住封国,而是弃城逃回洛阳,因此被废去王位,改封合阳侯。这件事让刘仲在宗室中留下了怯弱的名声。
刘濞却和父亲完全不同。
史书没有写他挥舞长戟冲杀,也没有记录他斩了多少敌将,只留下几句很简短的话:刘濞二十岁,有气力,以骑将身份跟随刘邦,在蕲西参与击破英布军。
刘邦虽然赢了,身体却撑不住了。
征讨英布期间,他被流矢射中,回程路上病情越来越重。经过沛县时,他召集家乡父老饮酒,亲自击筑,唱下《大风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这几句话听起来豪迈,放在当时却带着很深的忧虑。韩信、彭越已经不在,英布也被消灭,刘邦身边还能独当一面的猛将越来越少,而各地诸侯、边境和宗室问题仍未真正解决。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东南缺少一个能够坐镇的人。
荆王刘贾已经战死,又没有儿子继承。吴、会稽一带距离关中很远,物产丰富,地方势力复杂,朝廷需要一名有能力、有威望的刘氏宗亲前去镇守。
刘邦自己的几个儿子年纪尚小,暂时承担不起这份重任。放眼宗室,刚刚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刘濞,成了最现实的人选。
他有刘氏血统,有战功,也有胆量和体力。于是,刘邦在返程经过沛地时,把刘濞封为吴王,统辖三郡五十三城。
刘濞到了吴国,很快显出另一种本事。
吴地有铜山,也靠近大海。刘濞利用铜矿铸钱,又组织人手煮盐,逐渐积累起雄厚财力。他还招纳各地逃亡者,以财富和减轻负担的办法笼络百姓。
几十年下来,吴国越来越富。刘濞拥有的已不只是一个王号,而是土地、人口、财富和地方影响力。他开始有了与朝廷讨价还价的底气。
汉文帝时期,刘濞的太子前往长安,与当时还是皇太子的刘启饮酒博戏。两人发生争执,刘启用博具击中吴太子,导致其死亡。
刘濞把儿子的遗体运回吴国,从此长期称病,不再入朝。文帝为了安抚他,允许他免于朝见。表面上看,矛盾被压了下去,实际上,吴王与中央之间的裂缝已经越来越深。
到了汉景帝三年,也就是公元前154年,朝廷开始削减诸侯封地。刘濞随即联合楚、赵、胶西等诸侯,以诛晁错、清君侧为名起兵,吴楚七国之乱由此爆发。
距离刘邦封他为吴王,已经过去四十多年。若从汉朝建立算起,正接近刘邦当年所说的“五十年东南有乱”。
这段历史真正值得琢磨的,不只是刘邦有没有看准刘濞。
在英布战场上,刘邦看到的是一个年轻、有力量、敢于承担重任的将领。可当刘濞被放到吴地,长期掌握铜盐、土地、人口和军队之后,他就不再只是当年的骑将,而是一位实力雄厚的诸侯王。
刘邦当时的选择并非毫无道理。东南必须有人镇守,自己的儿子又太小,刘濞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可这次安排也暴露出一个难题:只靠血缘和个人承诺,很难约束不断扩大的权力。
战场上的勇敢可以帮助朝廷解决眼前危机,却不能保证几十年后的忠诚。刘邦人生最后一战发现了一员猛将,同时也把一个性格强硬、能力出众的宗室诸侯,送到了物产丰厚、远离关中的东南。
当时看来,这是解燃眉之急。多年以后,人们才看清,这个选择既守住了一时,也留下了一个更难处理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