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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想你了』,一个百人厅几乎坐满,全是结伴来的小女孩儿,开场前彼此小鸟啾啾地轻

去看『想你了』,一个百人厅几乎坐满,全是结伴来的小女孩儿,开场前彼此小鸟啾啾地轻语,看完又小鸟啾啾地退场。

电影也是女孩儿故事,两人各有际遇难题,有的能解有的不能,不能的时刻常伴随女孩状态的迟疑和摇摆,但最终都会看向对方,两个并非无所不能的她,常常交换无坚不摧的目光。

我一直觉得麻赢心是擅长捕捉「敏锐慢动作」的导演。

戏剧创作不断要求人物做出决定、产生行动、推进因果,但麻赢心讲故事永远会给角色留足愣怔与迟疑的时间。我知道她是用女性经验做电影的人,她在访谈讲自己拍这部电影,其中两个女孩儿的相处模式就源于她与自己朋友们的日常——用玩笑打败痛苦。人与朋友度过的时光可能并未使人生得到改变,但它使你的人生存在,这些时光往往没有戏剧化的「决定」或「推翻」,它迟疑而摇摆,因为它是过程本身,是女性内心的敏锐心绪得到正视和伸展的过程。

麻赢心很懂过程的可贵。这次她拍女孩儿的友情,又使友情伸展出悠长默契,电影中的高凡和汪美丽,在大量的屁话、对视、依偎、甚至一语不发中捧住对方的心。这正是女性友谊不同于男性友谊的地方——不必存在过肺、过身、过命的事件考验,不必经由誓言和结拜,也有办法找到那个与生俱来的联结,因为我们共享软弱、疼痛和流血,当我带着不安与犹疑望向你时,你的存在就是我的告解。

实际上,电影里的默契是延伸到银幕之外的,在女性主导的观影场域,角色的片刻不适会在几乎同一时刻被观众察觉,我身旁的两个女生每一次轻声交换意见,都在表达和主角一模一样的情绪,而这个表达常常早于主角的反应。这些默契不是通过台词实现的,当女人关注另一个女人,它就自然而然,一次又一次发生。

我爱看高凡汪美丽在生活命运的泥潭里各自打滚,无法互相替代或赎身,麻赢心拍了许多她们各自的独处,两人花费大量时间去消化自己身上湿漉漉的伤痕。真心朋友可堪托付,红尘百味无可代持,各自课题各自解,只能令其穿肠而过,才有机会于重逢聚首时发觉,眼前的女孩竟然是我那「红尘一点不到处」,一切身份之外,唯友谊愿将自己还赠于你。

选择什么身份,什么关系成为你生活中可承重之锚,这切切关乎人想成为什么样的自己,我理想中的锚,它要能允许安放不确定,始终尊重未完成,于你的严肃求索中洞穿你想放声高唱孙燕姿的那个瞬间。

女孩儿的锚,有时就存在于望向朋友的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