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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当年接了水利局的差事去守水库,这一晃,竟在深山里熬过了十几个春秋。排班是上十

我爸当年接了水利局的差事去守水库,这一晃,竟在深山里熬过了十几个春秋。排班是上十五天、歇十五天,他嫌来回跑山路太折腾,索性拽着我妈直接在山顶的值班房安了家。那地方是真偏,当地人管它叫“山卡卡”,盘山路九曲十八弯,车子颠到山脚就没了道,剩下那一截只能靠脚底板硬走。

刚接手那会儿,村里不少人背后嚼舌根,说这活计苦哈哈地丢在荒山野岭,钱也挣不了几个,犯不着这么死心眼。可我爸打小就是个倔脾气,认准了是公家托付的事,就得拿真心去填。水库的死规矩是24小时不能断人,碰上汛期更是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考虑到那半个月才能轮换一次的节奏,老两口干脆把锅碗瓢盆一打包,踏踏实实在山上扎了根。

山上的日子,外人瞧着是避世清静,里头藏着的却是说不出的寡淡和熬人。住的是水利局早年盖的几间平房,墙皮泛黄,透着股旧岁月的味儿。最恼人的是出行,每趟下山置办粮油蔬菜,都得在坑洼土路上跋涉四十多分钟,要是撞上梅雨天,满地泥泞打滑,每一步都得拿捏着劲,鞋袜裤腿全是黄泥点子。

通讯更是个老大难,手机常年显示“无服务”,得踩着梯子爬到屋顶最高处,才勉强能蹭上一格摇摇欲坠的信号。平日里别提什么串门逛街了,推窗全是密匝匝的林子,耳边上除了风啸、鸟啼,就是水库底下汩汩的流水声,有时候一整天都瞅不见半个生人影。

别看这活儿表面清闲,肩膀上扛的分量却重如千斤。我爸每天雷打不动地早晚各巡一次大堤,猫着腰细看坝体有没有渗水、裂痕,顺手把岸边的杂草和漂着的垃圾捞干净。水位、雨量、流速这些数得一笔一划记进台账里,半点马虎不得,错一个数都可能捅娄子。

每年雨季是最揪心的时刻。山里的暴雨毫无预兆,乌云一压顶就狂泻而下。这时候我爸整宿不敢合眼,裹着雨衣钉在库边盯着水位尺,一旦涨势不对,立马打报告做预警。狂风夹着冷雨,普通雨衣根本不经造,浑身湿透、冻得牙齿打颤是常态,可人还得死死钉在岗位上。

我妈跟着上去也没闲着,默默陪了他十几年。山上没菜市场,她就抡起锄头在房后开了块巴掌大的菜园子,种点青菜、辣子、茄瓜,日常吃食基本靠双手自给。夏夜里蛇虫鼠蚁横行,她天擦黑就点好蚊香,把屋里屋外拾掇得利索,让我爸能少分点心。

俩人守着一座孤山、一汪清水,日子过得像止水一样简单。没网没娱乐,闲暇时我爸鼓捣鼓捣杂七杂八的物件、侍弄菜地,我妈就缝缝补补、归置家务,偶而唠两句家长里短,那便是山上最有人气的声响了。

十多年弹指而过,无数个黑夜里没人看见的坚守,四季轮转从未脱岗。台账记得密密麻麻挑不出错,水库这么些年硬是没出过半点安全隐患。旁人笑他傻,把大好年月耗在深山里苦熬,可我心里头,全是打底的敬佩。

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基层干活人,没惊天动地的功劳,拿着一份踏实的薪水,却用十几载光阴捂热了一方水库的安稳,替山下村镇挡住了汛期的慌乱。这份不声不响的死磕,最是戳人心窝子。

岗位从来没有什么贵贱之分,担子也不分轻重。老两口用这十几年无声的驻守,把最朴素的敬业和担当活成了日常。真正的了不起,未必非得轰轰烈烈,往往就藏在日复一日的较真里、年复一年的不松懈里。这份本本分分、敢扛事的脾气,也教会了我们后辈:哪怕只是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也得掏出十分的劲把本职攥紧,才对得起那份责,对得起当初接下它的那颗心。

评论列表

lmhbkn
lmhbkn 11
2026-07-19 17:53
非常好,有社保医保的好工作,夫妻照顾,
陈默似针
陈默似针 3
2026-07-19 22:00
有手机的年代,汽车还开不上大坝,编也骗的精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