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陪着我去早市挑点鲜菜,刚拐进生肉区的巷口,胸口猛地一滞。几只土生土长的中华田园犬被塞在锈铁笼里,摊主挂出木牌写着三十五块一斤,脚边还扔着沾血的剥皮刀,那画面扎得眼睛生疼。
里头一只大黄狗像是嗅到了死气,拼命拱到笼门前。它瞧见有人驻足,圆眼一下子汪满泪,一声不吭地仰头盯着那人,只从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仿佛把最后求生的指望都押在了他身上。路人来来往往,大多瞥一眼便躲着走,没人敢接这道绝望的目光。
那人蹲下身与贩子搭话,想把大黄赎出来。贩子斜眼笑了笑,张口就要八百块——这价够买几十斤肉了。旁边看热闹的直摇头,劝他犯不上为一只看家土狗砸这笔钱。可那人摆摆手,说真要眼睁睁瞅着它被开膛破肚,这辈子良心都得硌得慌。没还一分价,掏出钱递过去,才小心翼翼把抖成筛子的大黄抱出牢笼。
大黄缩在他怀里不敢动弹,许久才察觉安全了,软软靠进臂弯。那人也没心思买菜了,揣着狗径直往家走。进门后我铺了软垫旧衣,端来温水粮碗,它戒备了半晌,终于肯贴着我们落座。
它没偷没抢,凭什么要沦成别人的肉食?那满眼含泪的乞求,换回一条活生生的小命,在人眼里,这份心软比省下几百块贵重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