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磨得全是毛边的旧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妈妈好。
写字的小姑娘,昨天放学自己走去了河边,再没上来。
而她亲妈,也就是我那个同事,整整骂了她八年的“讨债鬼”。
这事儿听着多扎心啊。
二年级的时候查出个自闭症,医生给开了药。结果呢?家里嫌贵,干脆给断了。
就这么硬熬。八年,换了四所学校,去哪哪嫌弃,哪哪都待不住。
同事在办公室天天抱怨,说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生了这么个讨债的玩意儿,字字句句都是绝望和嫌弃。
现在好了,债不用讨了。
昨天出事后,孩子的书包还孤零零地搁在学校门口保安室。
最后翻出来那个破田字格本,同事抱着它哭得撕心裂肺,嚎了一整夜。
我拿着手机,看着工作群里弹出的消息,真是半天没喘过这口气来。
嫌药贵、嫌丢人的时候,恨不得没生过;人真没了,那点母爱又排山倒海地反噬了。
一个连正常交流都费劲的孩子,脑子“不正常”,心里偷偷记着的居然还是“妈妈好”。
这八年,到底是谁欠谁的?
小姑娘用一条命,把这笔“债”给平了。她不欠这世上任何人的了。
可留给大人的,才是这辈子怎么哭、怎么还,都填不上的一个烂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