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朋友都说,你去巴黎那么多天会失望的。可是巴黎真的太美了,祛魅不了一点。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来巴黎,一落地的地铁上就有人拿着音箱进来跳舞唱歌,边界感很强的朋友开始翻白眼我却感觉好妙啊,他莫名其妙的把国旗拿出来跳舞,虽然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在干嘛,但是总觉得他在说欢迎来到自由的法兰西。好讨厌他们的地铁啊,跟迷宫一样,上上下下的抬着箱子,感觉不会再坐第二次,可是感觉迎面而来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无法被书写,就是千奇百怪的,晚高峰一群人像肉一样挤在一个没有空调的箱子里,可以看到带着珍珠耳环的少女,看到牧神的午后,感觉全世界所有的人种算上我和朋友这个唯一的亚洲人,都莫名其妙的挤在了同一个时空里。地铁开一半突然停电了,很符合我的刻板印象,然后一群人像带宰的猪肉一样在车厢里一黑一暗。有天喝多了跟朋友在巴黎铁塔下等日落,没想到这么庸俗的地方会这么美,朋友哭完,我接着哭,然后两个人抱着哭,人生明明就没有什么悲伤,幸福的一塌糊涂,可是一聊起来,悲伤就是无穷无尽。后来我们一直在公园里喝到凌晨一点,很多的警察围着我们抓小偷,我和朋友当做无事发生的继续喝酒继续狂欢,那个场景很好笑,警察围着我们转着圈的狂奔似乎成为我们狂欢的一部分。我们打赌凌晨一点的铁塔还会不会闪灯,结果他真的闪了,在一个四下无人的深夜,巴黎依然固执的闪耀起自己的星星,为小偷闪,为喝醉到一点的游客闪,为睡着的人们闪。那时我觉得巴黎人有自己的星星,就看你要不要去发现他。喝到三点钟,歪歪扭扭的走路回家,路上遇到打招呼的醉汉,他说我很可爱,我们讨论中法历史,最后的落脚点还是问我们要不要跟他回家。很同性恋的一出对话,所有浪漫的落脚点都是做爱。运气超级好租到了一个艺术家的房子,是天使蒙马特电影的取景地,一个双层的loft,好多艺术品,漂亮得当的家具和图书,符合我对巴黎的全部想象,房东人好热情,他说他家的锁很特别,你要把他调整到一个特别的锐角,然后在这个锐角跟他工整的对齐才可以打开,后来感觉巴黎可能也是这样,你必须找到一个特别的角度去适应他,才可以感受他的美,他说这个房间以前是他做专辑的工作室,现在他老了就不怎么工作了,很古怪的一个穿着蓝色长袜的老人,一开始跟朋友猜他是gay,说又是艺术家又对我们这么热情肯定是gay,结果别人晚上带着女朋友跟我们一起玩,所以在巴黎,所有人都是热情且丰富的,你的刻板印象没有作用。搭着帐篷的流浪汉,躺在地上和轨道是一个颜色,总感觉他格外自在,在巴黎,流浪汉和绅士一样高贵。刷不出卡,看我口渴把水送给我喝的小商贩,蒙马特高地上,音色很像lanadelray的路边歌手,姿态优雅歌声优美,最后看她弯着一个人一个人的要硬币,有天躺在公园里发呆,叶子遮住了一半的天空,却也觉得优美,所以在巴黎你不会去责怪一片叶子,你们可以一起成为天空的部分。深夜十一点从蒙马特山上下来,透过盛开的花朵,我看到一群小孩,像花瓣一样闯进关门的旋转木马,很沉很沉的木马城堡,他们用双手和双脚卖力的推动,好可爱,我加入他们轮流上下,我们像被巴黎丢在桌子上的一颗颗糖果,像一小块不舍的睡觉的童话。这是我第一次来巴黎,如果以后让我回忆,我会想起那个夜晚十一点,我一个人从山上下来,和小孩们一起成为巴黎唯一旋转的存在。夜晚的巴黎是法国人的世界杯到处都是吼叫和垃圾,一个人走在小巷子里的时候居然没有感觉害怕,好自在啊,怎么说呢,我喜欢混乱的城市,他让我本身的混乱显的特别规整。 法国·巴黎








